不是所有的历史观点,都能称得上真正的读史汇。 醉中呵壁自语,醒后泪如雨下。年华流逝不必遗憾,只怕少年时的心事,大多在时光里渐渐消磨。——《水调歌头·梁启超》
偶然翻阅梁启超先生的散文集,那字里行间的爱国呼声依旧震耳欲聋,仿佛回荡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笔者心中暗自感叹:卓如先生,确实是近代最令人敬仰的留学生之一,无论身处何地,心中皆为国为民,问心无愧。 翻开近代史的篇章,映入眼帘的是一部为国家存亡而奋起的历史画卷。书中的主角,多为拥有留学经历的青年才俊:詹天佑、沈寿昌,以及后来如梁启超、陈寅恪、钱学森、鲁迅等人,他们在各自领域皆以卓越之姿贡献于祖国的建设与发展。彼时,清末民初,国家积贫积弱,留学生肩负沉重的家国使命。学业有成之后,他们毅然决然选择回国报效,而非留居海外。有人或许会疑问:面对故土的落后条件,为什么他们不留在国外安享生活,却千方百计踏上归国之路? 官费留学有严格规定。1872年至1875年,清朝先后派出120名低龄学子远赴欧美求学,他们年龄从十岁至十六岁不等。少小离家,长大归国,清朝严格规定:不准半途而废,不准改变国籍,不准异国另谋出路。同时,留学生皆需登记造册,详细记载学习情况、考试成绩、就读大学、实习工厂及掌握技术特长,以此作为考核标准。学成归国后,依据留学期间的综合表现进行嘉奖或授予官职。不可否认,这批学子的家国情怀浓厚,但严格的制度也让他们别无他路,只能心怀故国,回归祖国。 待遇优厚,直授官职是另一大诱因。能够获得清朝官费留学资格的青年,皆为国内顶尖优等生,即便未参与官费留学,也必将有所作为。清朝为了留住他们,开出的条件极为优厚。1877年批次中,刘步蟾、陈兆翱授职将领,魏瀚授知县,刘芳圃授千总。随后,大量留学生凭自身努力,再获加官进爵的机会。此外,清朝还专门设留学生廷试,由钦差大臣和学部主持,考取学业文凭后直接授官。1908年至1911年间,共举办4次廷试,824名留学生中有799人获得直接入仕资格。封建社会官本位的观念,使得直授官职对留学生具有巨大吸引力。 民国时期,公学的兴起让留学生成为稀缺资源。清末仅是留学大门初启,真正的热潮始于1911年。随后的三十年里,约有十万青年远渡重洋求学。清朝的严格规定已不复存在,但即便在相对宽松的民国环境下,留学生回国率依然很高。作家许地山在《三博士》中写道:留洋回来,假如倒霉也可以当一个大学教授。虽略带戏谑,却真实反映民国留学的景象。顾维钧在美求学期间,还未完成论文,就接到袁世凯的电话,回国担任秘书;胡适亦是博士未毕业,便来到北大任教。 用奇货可居形容民国留学生,毫不夸张。公学兴起,大学师资紧缺,拥有留学经历的青年才俊几乎可直通高校任教。北大校园里,二十出头的准博士并不罕见。1916年,美国留学归国者340人,其中102人跻身政界顶尖,其余皆成为各行各业翘楚。他们为近代中国的发展,贡献卓绝,不可磨灭。百年后的今天,留学依旧炙手可热。然而,现代留学史已与前辈的心路渐行渐远,时不时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古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上天赐予天资与稀缺学习资源的人,当以感恩之心回报社会,不应徒增世态炎凉,更不应由利人的精英沦为精致的利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