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狼山、匈奴狼山刚刚提及。波立联合王国,在17世纪依然稳坐欧洲第一大国的位置,无论是领土面积还是人口总数,都让它在欧洲腹地显得不可一世。当时,这片占地120万平方公里的黑土地,曾经一怒之下便能轻易吞并刚刚崛起的莫斯科公国的故土。事实上,在17世纪上半期,莫斯科公国的实力还远不足以对波立联合王国产生直接威胁。在联合王国的贵族眼中,那时的莫斯科不过是一个尚未驯服的地方蛮夷,与金帐汗国衰落后分裂出的东部和东南部几个鞑靼汗国没有本质差别。而真正对联合王国构成威胁的,是来自北方的瑞典王国和东南方的奥斯曼帝国。瑞典以其令人畏惧的战斗力著称,其势力不仅限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而是跨越波罗的海,向南向东不断扩张。
17世纪的日耳曼地区几乎被瑞典牢牢掌控,这种局势既有利也有弊。利在于,瑞典的入侵压制了日耳曼人的统一崛起,使这片土地长期处于战乱和分裂之中。在几百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竟然散布着上千个大小不一的公国或小邦。日耳曼人的好战传统因此无法凝聚成真正的力量,只能任由周边强国摆布。更重要的是,日耳曼的分裂让波立联合王国在西线的压力得以缓解。但不利之处在于,瑞典的扩张步伐仍不可完全遏制。即便瑞典已基本控制了日耳曼地区,它仍会时不时向东推进,使波立联合王国不得不将西线和北线的主要作战精力,投入到对抗这个北方强敌上。然而,瑞典的存在虽可施加压力,却不足以成为致命威胁。 原因很明显。瑞典腹地与波立联合王国腹地之间隔着一片波罗的海,虽不宽阔,但对于古代的跨海作战而言,却是天堑。即便在现代,这种跨海作战也极为复杂而消耗巨大。在生产力低下的17世纪,如果一支军队有十成战力,跨海登陆后能剩下两到三成就已是极限。登陆作战是背水一战,重骑兵难以顺利登岸,而后勤保障更是难以维系。因此,瑞典舰队虽然时常骚扰联合王国的海岸,却缺乏将数万精锐主力投送至敌方腹地的能力。当然,瑞典可以绕陆地进攻,但无论是丹麦—德意志路线,还是沿波罗的海东侧从芬兰南下,进攻华沙或维尔纽斯附近,都意味着千里迢迢的长途征战。 瑞典人居然逐步征服了沿途的诸多国家,最终打到波立联合王国边境,可见其军力之强悍。然而,这股力量也有不可逾越的天然弱点:瑞典的总人口,即便在最强盛时期,也不过一千万左右。靠近北极圈的严寒地区,生存与繁衍皆受限,总人口难以增加。即使包括今日的挪威、瑞典及芬兰部分地区,当时瑞典总人口也只有约八百万。再勇猛的战士,也受制于人口上限,无法与日耳曼、莫斯科公国和波立联合王国等欧洲主要国家的十倍人口抗衡。因此,瑞典的强盛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总兵力的不足让其难以对联合王国造成致命威胁。 从北方的压力转向南方,真正的心腹大患是奥斯曼帝国。这个15世纪中期在小亚细亚崛起的帝国,首先把矛头指向有千年历史的东罗马帝国,最终攻占君士坦丁堡,将其改名为伊斯坦布尔,成为东南欧战略重镇。奥斯曼帝国随后在东南欧肆意扩张,两次大战击败欧洲联军,使整个巴尔干半岛沦陷。这种入侵的深度与持久性,甚至超过了匈奴和蒙古。匈奴入侵仅留下匈牙利一块地,蒙古影响主要局限于波兰以东,对中西欧几乎无影响,而奥斯曼则直接掌控了整个巴尔干。 连欧洲文明发源地希腊也完全失守。如果奥斯曼继续深入欧洲,德意志地区也将岌岌可危。与此同时,奥斯曼的势力延伸至中东、埃及乃至今天的利比亚,完全掌控了东西方商贸路线的十字路口。他们对过往商人征收重税,使得维尼斯与热那亚等地中海商业港口衰落,东方珍品稀缺,导致中西欧及英国的生活水平下滑。这一不利局面,促使西欧冒险家更加笃信地圆学说,坚信向西航行终可抵达富饶的亚洲,从而催生了大航海时代。就在西欧王室和探险家忙于开辟新航路时,奥斯曼的侵略仍在持续推进中欧和东欧。若没有一个超级骑士般的英雄挺身而出击败奥斯曼,大半个欧洲恐怕真的要彻底覆灭。出乎意料的是,1683年,由波兰立陶宛王国主力的联军在维也纳城下展开决定性大战,坚决挫败奥斯曼,阻止其兵锋越过多瑙河。然而,这场辉煌胜利对波立联合王国本身并未带来战略性好处。更早些时候,联合王国内部已陷入严重动荡——宛如明末时期的困局:外有边患,内有叛乱,加之罕见的小冰期导致农业崩溃。多重不利因素叠加,使得曾经强盛的联合王国最终陷入不可收拾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