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明》——用人之得失、用权之道路,为你勾勒出大明王朝的权谋长卷。
缥缈的文臣,总是以荒山野岭为伴,暮鼓晨钟作伴,顾鼎臣仿佛与大明朝的朝野风云紧紧相连。 仔细梳理顾鼎臣的一生,会发现他其实做了不少实事。对于那些能够凌驾于命运之上的人,自信与从容是生命的主宰,而顾鼎臣的自信与从容,内敛而深沉,从未张扬。 嘉靖年间,名臣众多,但多数不过是头衔上的名臣,意识形态上的名臣。他们深知如何运作、如何展示自己,以在历史舞台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然而,表面光鲜的背后,是整天忙于制造轰动、博取名声的劳碌,但真要说拿得出手的政绩,却寥寥无几。因此,他们是名臣而非明臣,尽管名明发音相同,其差距如张爱玲与张小娴——同姓张,却隔着一万八千个火候。 这就像今天的明星与网红:网红因互联网快速发展而知名度高于老牌明星,但他们真正留下的作品却少之又少。顾鼎臣既不是网红,也不是明星,他只是时代洪流下的一名普通人,但却能够敏锐地洞察大明王朝的问题。 从文艺青年的视角看,明王朝的问题之一是民众教育普遍低下,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因此顾鼎臣将目光投向现实的民生问题。他对自己的家乡江苏昆山尤为熟悉。东南一带,尤其是昆山,经济相对富庶,但高GDP背后,多数财富集中在权贵手中,老百姓承担着沉重的赋税负担。权贵占地,百姓无田可种,却仍要交税,这无异于让人饿肚子还买单。 得知此情形后,顾鼎臣立刻以昆山为试点,清查土地,改革赋税,成效显著。这或许也为张璁日后全国范围的土地清查提供了借鉴——文人之间抄来抄去并不稀奇。 土地问题解决后,他又关注昆山的安全。昆山县城最早只是用竹板围成栅栏,缺乏坚固城墙,倭寇常借机侵扰。顾鼎臣在内阁担任首辅时,目睹家乡受难,立刻上折请皇帝拨款修筑砖石城墙。朝廷的国库如现代银行,要拿钱容易,要调钱却异常繁琐。性格吝啬的朱厚熜自然不愿轻易掏钱,他把钱花在斋戒、供养道士、修建丹房上,却对朝中公事吝啬至极。但顾鼎臣据理力争,皇帝不情愿却还是拨了一笔专款。顾鼎臣更慷慨,自掏腰包,把皇帝赏赐的黄金全捐了出去。老百姓见状,纷纷响应,很快,昆山的宾曦门、迎薰门、朝阳门、丽泽门、留晖门、拱辰门拔地而起,多次击退倭寇。 顾鼎臣完成这些后,已到了退休年龄,但仍心系家乡。他对昆山的深厚情感,并非童年流落野外的经历所能解释,更像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故乡情结。锦城虽乐,不如故乡安宁;人生最难求的,是一片真正的宁静。对顾鼎臣而言,紫禁城的荣华、内阁的权位都无法给予他安宁。 也许,他所追求的安宁,是当年荒山、破庙、漫长夜晚给予的锤炼。正如贾平凹所言:你生在那里,其实你的一半就死在那里。顾鼎臣的故乡昆山,正是他人生旅途未完的起点。 他曾育有一女,但早夭,这成为他一生的憾事。两年后,他在昆山遇见年轻学子林子文,巧合的是,林子文的妻子陆素贞长得极似他早夭的女儿,于是顾鼎臣收她为义女。 然而,当地有恶霸,父亲是南直隶兵部尚书,觊觎陆素贞美色,企图不轨。黄花大姑娘也好说,但陆素贞已成亲,恶霸仍然施计,栽赃林子文企图得逞。然而,他低估了顾鼎臣的能力。林子文虽平凡,但陆素贞背后有义父顾鼎臣撑腰,恶霸的阴谋最终破产。 即便退隐,顾鼎臣仍在关键时刻化身庇护者,在人生最后一段时光里,为昆山、为义女书写了一段佳话。恶霸啊恶霸,下次出门之前,可得先看看黄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