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乱世出英雄,可英雄的结局,往往比乱世还要让人唏嘘。今天想说的这位,是大清入关的头号功臣,也是死后被清算得最狠的一位王爷——睿亲王多尔衮。他这一辈子,像是把所有的风光和屈辱都提前支取了,短短三十九年,活得比戏文还跌宕。 他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天生就是带兵打仗的材料。清军入关,定鼎中原,他是那个真正出主意、下命令的人。可以说,没有他,顺治那孩子坐不上龙椅,大清的江山也不会那么快稳下来。可也正是这位功高盖主的叔父摄政王,在朝堂上越来越说一不二,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来。 顺治元年,他被正式封为叔父摄政王。这个称呼,别人叫都不能叫,只有皇帝能开口。那年他还专门立碑记功,赐册宝,风头一时无两。再到顺治五年,干脆晋为皇父摄政王,连诏书里都得这么写。听起来像是天大的荣宠,可细想想,这世上哪有毫无代价的恩典? 功劳归功劳,可多尔衮的脾气和手段,也着实让人觉得害怕。打天下的时候,他狠得下心;坐天下的时候,他更狠得下心。肃亲王豪格平定了四川,立了大功,结果就因为一点小过失,被多尔衮抓住不放,最后竟然逼到了死路上。更让人心寒的是,豪格死后,多尔衮还把他的福晋娶了过来。这消息一传出去,朝里朝外议论纷纷,他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手里有权,眼里无人。顺治六年,他干脆下了一条死命令:各路亲王和内大臣,谁都不许插手部院的事。汉官升官降官,一律他说了算。别人提的意见,哪怕是对的,也要治罪。表面上是整顿朝纲,其实是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住。到了顺治七年夏天,他外出打猎,随行的亲王贝勒排得不够整齐,他当场翻脸,挨个儿处罚。那会儿他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脾气却一点没收敛,反倒像是要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出来一样。
谁都没想到,这竟是他最后的张扬。那一年冬天,他去长城外打猎,病死在喀喇城,年仅三十九岁。丧报传回京城,顺治皇帝带着文武大臣,披麻戴孝,一直迎到东直门外。追封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那一刻,他算得上是死后哀荣到了顶点了。可这哀荣,连两个月都没撑过去。 朝堂上的暗流,其实早就等着他咽气。他一死,那些被他压着的人一个个浮了上来。他生前最亲近的侍从苏克萨哈、詹岱,转眼就成了议政大臣,然后在二月初就反咬一口,说他临终时让侍女把八卦黄袍、大东珠放进棺里,还说他有野心,想带着两山大臣驻在永平府,谋取皇位。这话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可墙倒众人推,谁也不愿意替他多说一句。 紧接着,吏部尚书谭泰也出来揭发,说多尔衮娶了肃亲王的福晋,还逼肃亲王的儿子跟他比箭。定西将军更是当场把谭泰骂了一顿,可骂归骂,谁也拦不住事态往下走。二月二十一,郑亲王、恭亲王、端重亲王、敬谨亲王和内大臣们联名参奏多尔衮,列出一大串罪状。顺治连犹豫都没犹豫,马上下诏通报全国。 那诏书里的十一条罪状,现在看下来,句句都是往死里整。说他妄自尊大,把皇帝即位说成自己的功劳;说他剿灭贼寇的功劳全是自己一个人的;说他挥霍国库金银无数;说他擅自把皇上的侍臣收进自己旗下;说他造谣说太宗当年即位是靠夺权;说他逼死肃亲王还霸占人家老婆;说他拉拢皇上的近臣结党;说他批阅奏章不经过皇帝就自作主张;说他随意罢免升迁官员;说他连各王公都不许入朝,把自己当成朝廷;最后一条,说他身边人散布遗言扰乱国政,罗什那些人全被重罚。 这十一条罪状,件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谋逆。可当时顺治才多大?不过是个孩子。真正拍板定案的,是那群早就对多尔衮不满的王爷和大臣们。他们心里明白得很,只要多尔衮没死,谁敢说半个不字?一个手里握着兵权的人,想造反早就反了,哪还用等到死后靠几件衣服来证明?可惜那时候没人肯往这个道理上去想。这桩冤案,一直压了整整一百二十二年。直到乾隆三十八年,乾隆皇帝才说了句公道话,说睿亲王檄定中原,前劳未可尽泯。又过了五年,到了乾隆四十三年,终于正式下诏,追复睿亲王封爵,恢复他原先的谥号,配享太庙。这场迟到的平反,说来轻巧,可中间隔着的,是多少人被株连的血和泪?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讽刺。有的人活着一手遮天,死后却连个名字都保不住;有的人明明没做过的事,最后却被写得言之凿凿。多尔衮的功过,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只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结局会是这样,当初还会不会那么拼命地打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