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胡适是现代思想史上一座绕不开的山,有人说他不过是披着学术外衣的投机者。山也好,影子也罢,关于他的名头是怎么来的,标准在谁手里,却很少有人说清楚。大多数人不过是跟着风向站队,今天听这位专家说,明天看那位权威写,真正读过他著作的,又有几个人? 有些话,翻出来反而让人愣住。和胡适打过交道、深知其为人的人,评语一句比一句冷,直戳脊梁骨。鲁迅就毫不客气,说他是日本帝国主义的军师,还说这是出卖灵魂的唯一秘诀。这话放在今天,字字烫手。章太炎更是不屑一顾,直言:哲学,胡适之也配谈么?在他看来,康有为、梁启超多少还有根底,而胡适,连根都没有。蒋介石的评价也极其刻薄,说他是个文化买办,品格最差,甚至用狐仙来形容他,说他祸害国家、败坏文化。
可另一边,那些和他关系密切、彼此欣赏的人,说出来的话又让人动容。汪精卫就认为胡适学识渊博、眼光独到,将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外交家。季羡林的评价则温情得多,说他骨子里是个书生,甚至有些书呆子气,一辈子就在学术和政治之间徘徊,忙忙碌碌,东奔西走,活像个不知疲倦的过河卒子。季羡林说,这个人一生都被困在一个怪圈里,自己却未必知道。 一个人能收到如此两极的评价,若放在寻常人身上,可能早就塌了。可胡适不是,他硬生生顶了这么多年。他当过北大的校长,这是事实。而北大校长的光环,加上在学术界、社会上的名望,自然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为他辩护。这也不奇怪,就像蒋介石当过黄埔军校校长,门下的信徒何止成千上万。名声这东西,一旦立住了,便会有人前仆后继地去维护它。 但历史不是刻在碑上的字,风吹不掉,也磨不去。近来有台湾馆藏的国史档案公开,司马南在节目中披露了其中的内容,令人震惊——胡适竟然给蒋介石出主意,劝他放弃东北三省,以对日本示好,甚至提出用土地换和平。假如这件事是真的,那鲁迅所说的出卖灵魂四个字,果然不是没有根据的。 学术上,胡适的名声也在崩塌。他一直主张《红楼梦》后四十回并非曹雪芹所写,认为续书是别人的伪作。可今年以来,红学会却正式确认了后四十回属于曹雪芹原著,这无疑是对胡适《红楼梦考证》的一次正面打脸。民间学者早已怀疑胡适判断有误,如今有了权威认定,质疑声也愈加响亮。看起来,胡适那套披着西方学术外衣的《红楼梦》研究,真的站不住脚了。关于胡适的学问,争议很大,可关于他的博士之名,就更有意思了。有学者考证,1917年胡适根本还没拿到博士学位,他是十年后,也就是1927年才正式获得学位。但在国内,他早在1917年就顶着博士头衔,去北大任教了。这一提前享受了十年的称号,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入了学术圈,也让他在公众面前多了不少光环。后来他去西方,一口气拿下了三十五个荣誉博士学位。有人说,这不奇怪,西方人向来懂得收买人心,今天我们的大学里,那些野鸡博士伪造简历的事件,不也层出不穷么?这招数,还真像是当年传下来的。 他的学生唐德刚写过一本《胡适杂忆》,笔调客观,却透露了胡适的另一面。他说胡适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既像伟人,也有卑微之处,一生极其爱惜羽毛,却又胆小怕事。这段话读来让人一叹:原来台上那位斯文端正的学者,骨子里也有太多不足为人道的纠结和矛盾。 时间是最不肯说谎的裁判。随着越来越多的档案解密、材料公开,随着他那一代人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胡适这趟列车,恐怕也快要驶到终点。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话和伪装,终将被碾碎在现实的铁轨下。而人们真正想看到的,不过是那个真实的、不再被贴满标签的胡适。也许他并不完美,也许他犯过大错,也许,他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推向风口浪尖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