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我最不喜欢的,并不是好吃懒做、总想着钻空子的猪八戒,也不是那些形态各异、花样百出的妖怪们,而是那个一直贯穿全书的通关文牒。没错,就是唐僧每次一说我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就必须掏出来,要求各国盖章的那个东西。
当时我对它感到特别烦躁。说实话,这通关文牒几乎牵动了整个故事的节奏:女儿国国王的登场、车迟国国师的相遇、乌鸡国国君的出现……哪个不是因为需要在文牒上盖章才得以展开?可以说,这小小的文书成了剧情推动的万能钥匙——麻烦又不可或缺。 长大后才渐渐明白,正是这通关文牒让唐僧得以一路西行,否则取经的道路几乎寸步难行。在古代,人可不像现代这样自由移动。古代的户籍制度严格得多,不是随心所欲就能走遍天下。早上在广州喝着热气腾腾的早茶,下午就能晒太阳在北京的四合院里,明天又浪漫地到土耳其,后天跑去巴黎,这在古代根本不可能。 古人通常只能生活在自己所在的那片小天地里,随意离开是被严格限制的。比如回老家探亲,或者赴京赶考,都必须有当地政府开具的文书证明,这就是所谓的路引。《农业者不出一里之间,朝出暮入,作息之道相互知》,没有路引,连进城都不可能,一旦丢失,就只能露宿荒野。要知道,古代的荒郊野外可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空地,而是真正的山林险境,暗藏各种危机。 在国家内部如此严格,跨国旅行更是难上加难。只要在国境内发现没有身份证明的外来者,就绝不会轻易放行。因此,这类文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只不过,出国时的文书不叫路引,而叫通关文牒,相当于现代护照,每到一国,必须加盖印章,方可通行。 那么,为什么唐僧一拿出通关文牒,沿途各国都会自动放行呢?看看李世民在文牒上写了些什么:南赡部洲大唐国奉天承运唐天子牒行:……特着法师玄奘,远历千山,询求经偈。倘到西邦诸国,不灭善缘,照牒放行。须至牒者。大唐贞观一十三年,秋吉日,御前文牒。 这段文字清楚地说明了几个重点:首先,唐僧是奉了大唐天子的命令出使西域,身份等同于国家派出的使臣;其次,文中明确提示西域各国,如果不想与大唐为敌,看到这份文牒就必须放行。虽然没有明言拒绝放行的后果,但显而易见,不放行就是在冒犯大唐。 要知道,当时的唐朝正处于盛世,国力强盛,名震亚洲。丝绸之路上往来的西域商贾,谁能不知道大唐的威名?尤其是李世民统治时期,贞观之治让唐朝达到了空前繁荣,实力和声望都让人敬畏。 文牒上措辞恭敬,但暗含威慑——就像同时递给你甜枣和巴掌,西域诸国自然不敢冒犯,大方放行。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份通关文牒,无论是《西游记》里的唐僧,还是历史上真实的玄奘法师,西行之路都会艰难得多,充满了无法预料的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