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随着考古学的发展,我们对古代的世界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知。那些原本只能在书本里看到的风土人情,如今借助出土的文物,仿佛从历史的薄雾中走了出来,让我们能够真实地感受到古人的生活气息。
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自然是历史遗迹的宝库。除了广为人知的大明宫遗址、古城墙、大雁塔等标志性建筑外,这座古城还隐藏着数量庞大的墓葬。这些坟墓的主人身份各异,从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到平凡的黎民百姓,甚至还有来自中东的波斯人墓葬。而今天我们要讲的,正是一座属于波斯王子的陵墓。 古代波斯,地处遥远的西域,比唐僧西天取经的西天还要遥远。那么,这些波斯人是如何辗转来到长安,并在那里安家立业的呢?答案,就藏在唐朝的辉煌与包容之中。 唐代国力鼎盛,社会开放包容,首都长安更是人口过百万的国际大都市,其繁华程度不亚于今天的纽约。正因为这种开放与繁荣,大唐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与难民。 武则天执政时期,正值波斯第二帝国萨珊王朝(若算上帕提亚帝国则为波斯第三帝国)遭阿拉伯帝国入侵而灭亡的时代。为了寻求庇护,重建家园,大批波斯人漂洋过海,来到唐朝,希望借助大唐的力量恢复国家,至少保全性命。可惜时机不巧,唐高宗李治早已心力交瘁,对于波斯末代王子卑路斯三次求援均未答应。武则天登基后,面对内外政治压力更是焦头烂额,无暇理会远在中东的王朝兴衰。 无奈之下,卑路斯只得带领一众波斯人留在唐朝,最终在长安形成了独特的波斯社区。他们不仅保留了独特的生活习俗,还传入了宗教信仰,这也正是后来考古学家在长安发现波斯墓地的原因——这些人是当年躲避阿拉伯侵袭而投奔大唐的幸存者,而长安以其海纳百川的气度,给了他们安全稳定的居所。1955年,考古学者在昔日大唐都城西安发现了两处波斯人墓穴。墓碑上不仅有汉字,还有波斯专属的巴列维文。通过分析墓碑文字,专家们认定这座墓穴属于唐朝时期左神策军散兵马使苏谅与其妻马氏,而根据苏谅的身份推断,他极有可能是一位波斯王子。 马氏的汉文墓碑上写道:左神策军散兵马使苏谅妻马氏已巳生,年二十六,于咸通十五年(874)甲午□二月辛卯建二十八日丁巳申时身之故记。然而当专家翻译了墓碑上的波斯文后,却惊讶不已:内容大意为马昔师乃为墓主之女,26岁逝世,愿你在极乐世界与阿胡拉·马兹达一同享乐。汉文碑文中的妻子,在波斯文中竟是女儿。 这一差异究竟为何?关键在阿胡拉·马兹达——波斯拜火教的最高神。古代波斯王族为了保持血统纯正,常实行近亲结婚,这也是拜火教的传统之一。类似的近亲婚姻,在古代各国王室中并不罕见,包括古埃及也有相似做法。 然而,中国自封建社会以来,以儒家礼仪为正统,讲究伦理道德,对于直系血亲的近亲结婚,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可见,这位波斯王子在处理家族和宗教传统时极为谨慎,他清楚这种安排不宜公之于众。因此,他在碑文中用隐秘的古波斯文记载真实身份,既完成了对亲人的告别,又巧妙地避免了唐人社会的异样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