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作家海明威曾说过:一个人可以被消灭,但绝不会被打败。与之呼应的,是中国的一句古话: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以夺志。这两句话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一个民族的真正失败,并非仅仅源于军事上的挫败,而在于精神与文化的消亡。
有人说,两宋的覆灭在于女真入侵,也有人说,是蒙古铁骑的碾压。但纵观历史,我们会发现,那些拥有高度发达文化的民族,往往在力量上显得脆弱,更容易被直白、野蛮甚至残暴的外力取代。因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农耕文明能否抵挡游牧民族的攻势,而在于两宋精神的消亡。汉唐之所以在农耕文明体系下仍能屹立不倒,正是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文化自信与血性的支撑,从而在世界格局中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征服篇章。 有人会问,什么是精神文化的消亡?两宋文明不是高度发达吗?确实如此,两宋时期,中国的文化艺术达到空前繁盛。北宋时期,经济声誉举世闻名,不仅拥有多个世界第一,还有多个历史最大:GDP位居世界之首,占全球总量约八成;人口世界第一,超过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竟有五个;城市化率高达三成,纸币的使用也居世界领先——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实行纸币与银行信用体系。 北宋的科技和工业发展同样令人瞩目。火药、大量有色金属的开采,带动了一系列世界首创的工厂兴起:造船厂、火器厂、织布厂、造纸厂、印刷厂等如雨后春笋般出现,造船技术、医药发展、工业水平均遥遥领先。甚至有人说,清朝的世界贸易之盛,实际上依托的正是两宋时期奠定的瓷器、丝绸产业基础。我们必须认识到,一个国家的富裕,往往是长久积累的结果;而一个民族的衰亡,却可能在一个朝代内迅速完成。 北宋尤为重视积累,这一点从赵匡胤的圣谕中可见一斑。立国之初,赵匡胤便告诫百姓: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终天年。细细品味,这不仅体现了皇帝的仁德,也显示出他非凡的经济意识。封建社会终究是以家族为中心,赵氏皇族尤为重视财富的积累与传承,这也为宋朝成为最富庶的朝代之一奠定了基础。毫无夸张地说,宋朝是中国历史上经济最富庶、文化最昌盛、艺术最精致的时期。 北宋还拥有当时人类史上最庞大的船舰队和商船队,航线远及阿拉伯,东南亚各国与日本、朝鲜频繁通商。若没有宋朝造船业的积累,明朝郑和的远航奇迹,或许根本无法实现。如此富庶的朝代,为何会亡?而且是亡于精神的消亡——这不是文化的消亡,而是武士精神的消失,是民族血性的流失。 赵匡胤提出终身不杀士,被后世称作仁德之君。但正是这份仁德,促成了崇文抑武的政策,使宋军战斗力衰弱,让外敌得以有机可乘。中原自古是游牧民族觊觎的肥土,外敌从未停止侵扰,而汉朝尚能凭借尚武精神与之抗衡。宋代则不同,全面被外族征服,这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局面。汉朝以尚武为荣,凡遇外侮,男儿皆能同仇敌忾;而宋朝虽然有岳飞这样的英雄,却整体实力大不如前。北宋初期,对西夏、契丹尚能维持优势,但随着时间推移,战局逐渐不利。崇文抑武和以儒治国,使民族精神逐渐阴柔化,到了南宋,理学盛行,汉人整体精神雌化,国家弥漫着柔弱气息,最终使华夏文明落入少数民族铁蹄之下。 精神的消亡有其根源:赵匡胤本人。宋江山由他兵变而来,为防后世有人效仿,他实行了兵将分离制度,宋初虽有百万大军,却因士兵不熟悉将领、频繁换将,导致指挥协调困难,战斗力被削弱。君臣互不信任,这一弊病直接削弱了国家的战斗意志。而少数民族则军政合一,全民皆兵,平时牧马,战时跨马作战,战斗灵活如一人,骑兵成为冷兵器时代的王牌力量,而宋军轻视骑兵,岳家军统辖下骑兵也仅三四千人,使得宋军在机动性上远不及敌军。西夏、辽、金的骑兵精锐,机动迅速,擅长包抄与分进合击,让宋军百战难胜。 两宋的衰亡,是尚武精神的衰亡,也是整个国民精神雌化的过程。汉人失去血性,胡汉文化断裂,一切罪魁祸首,归根结底都指向赵氏家族——先安内,再安外。宋军最终沦为城防队,面对民众嚣张,对外敌束手无策。宋朝,是富庶最多、血性最少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