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全面抗战进入了第7个年头。日军的气焰逐渐消退,反攻的日子已近在眼前。在这关键时刻,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城市攻坚战,我军意识到必须加紧训练炮兵干部,尽快建立起炮兵力量。于是,1944年12月6日,中央军委作出了一个决定:以八路军总部炮兵团为基础,成立我军第一所炮兵学校——延安炮兵学校。
在这之前,早在抗日战争初期的烽火之中,八路军便依靠从滹沱河打捞上来的晋绥军8门山炮作为主要装备,组建了总部直属炮兵团。这个炮兵团不仅参加了百团大战等重要战役,还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在大生产运动中,炮兵团的官兵与王震指挥的359旅一道,开赴南泥湾进行屯垦,囤积了大量粮食和木炭等物资,这些都成为炮兵学校建设的物资基础。而炮兵团的教导营学员经过数年的学习,已逐渐成为炮兵教学方面的骨干,具备了担当炮校队长、区队长和教员等职务的能力,这为炮兵学校的建立提供了坚实的组织保障。 然而,尽管前期准备充分,炮兵学校的建设依然面临重重困难。首先,炮兵教学是一项技术要求极高的工作,而我军的干部在管理和组织教学方面经验相对薄弱。其次,教学所需的火炮数量极其有限。当时,炮校的火炮仅有两种:一是缴获的日军41式75毫米山炮,二是阎锡山太原兵工厂生产的晋造13式75毫米山炮,而晋造13式其实是以日军41式山炮为蓝本仿造的,性能差距不大,总共也只有22门。此外,各类炮兵教学所需的器材极度匮乏,特别是炮兵射击指挥器材,不仅数量稀缺,而且这些器材多是从对日伪军作战或反顽战役中缴获的,规格参差不齐,操作方法也不统一。为了弥补这一不足,许多必要的器材,如水平仪、米尺、三角板等,都只能设法用简陋的代用品或模型代替。 在物资匮乏的背景下,连最基本的教学工具——粉笔,也难以保证供应。由于国民党当局对陕甘宁边区实施经济封锁,导致边区的财政状况和物资供应都十分困难。炮兵学校的学员们只能用白土代替粉笔。学习条件的简陋程度可见一斑。上课时,学员们通常都是在露天场地上,坐在小马扎上听讲,教材和笔记本也都是用边区生产的土造纸装订的,由于数量极为有限,学员们对纸张的使用极为节约,上课时只能先在地上随便写写画画,弄清楚了内容,再小心翼翼地写到纸上。为了尽可能利用每一页纸,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课后要立即向教员或其他明白的同学请教,确认无误后才敢在纸上记录。 尽管物资极度匮乏,教学条件十分艰苦,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学员们求学的热情。1945年2月,延安炮兵学校终于编班开课。学校共设有3个大队和1个迫击炮教导队,学员总数超过1000人。这其中,既有从抗大和陕北公学等学校考入的学生,也有来自抗战一线、各部队选送的战士。许多学员曾亲身经历过因缺乏炮兵支援,面对日军的坚固炮楼和防线,感到束手无策的情形。有的战士甚至冒着枪林弹雨,用人力将炸药送上去,发动爆破。这些亲身的经历让他们对大炮的渴望愈加强烈。 在炮兵学校的操场上,学员们时常激动地讨论着:现在咱们有了大炮,不说92式步兵炮,攻下县城都不是问题!只要我们有了这些大家伙,敌人的炮楼、据点,统统可以打下来!如果鬼子汉奸还敢坚守,那就开炮把他们送上天!这种对于大炮的热切期待,和对未来胜利的坚定信念,成为了他们学习的动力。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学员们在学习中表现得格外认真、刻苦。他们不仅在课堂上虚心求教,课下也积极思考,发明创造,弥补训练器材的不足。三年后的炮兵学校,已经培养出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炮兵部队,正是这支队伍,在战场上无数次打击敌人,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而五十年后,这些曾经连粉笔都用不起的学员们,带领中国炮兵走向世界最强的行列,成为全球最具威慑力的炮兵部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