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死亡时,回顾一生,心中百感交集。有些事没有来得及做,有些事又悔不当初,或安慰,或遗憾,或悔恨,亦或别的什么感情交织其中。官渡之战时,曹操已在北方称雄;赤壁之战后,孙权占据江南;而刘备则把荆州一带握在手中,进而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这样三位雄主,临终时,他们究竟如何安排自己的后事呢? 公元218年,曹操已是63岁,四方征战依旧。或许他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不长,便在这时发布了《终令》,对自己死后的事务做出了安排。首先,他主张薄葬,没有后世所传的七十二疑冢。他选定了西门豹祠西面的贫瘠荒地作为墓地,不依古制,不加封土,不栽树木。这片巨大的墓区里,预留了家人、大臣和武将们的陪葬位置。 219年,曹操与刘备争夺关中之地,而关羽也正进行北伐,战事不断。220年正月,曹操从关中归洛阳,身体已支撑不住,发布了《遗令》。他先是做了自我检讨,认为自己有时脾气暴躁,反思不该随意发怒。接着,他交代了自己葬礼的具体事宜:穿平常的礼服,文武百官前来吊唁,哭十五声就足够了,入土后,大家脱去丧服,恢复正常,继续各自的工作。他的墓地设在邺城西边的山冈,与西门豹祠相邻,墓葬中不许使用金玉珍宝陪葬。
处理完公事后,曹操又想到了身边的亲人和那些曾为他操劳的女人们。他叮嘱将一些婢妾和艺人安置在铜雀台,并安排妥当。至于那些夫人们,他把自己留下的熏香分给她们,不要用来祭祀,而是让她们学做些鞋子卖钱,以自食其力。这些最后的安排,与其说是一个伟大帝王的遗嘱,倒更像一个岁月蹉跎的老财主的心愿,内心的平静透过文字溢出。曹操一生的风云变幻,最终依然无法掩盖他对依靠自己生存的女人们的深切关怀。他已尽力,剩下的,交给了命运。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 在曹操的死后,刘备也进入了他人生的最后阶段。221年,刘备为了替关羽复仇,亲自带兵伐吴。此时他已60岁,体力和精力逐渐不支。222年7月,刘备在夷陵之战中被吴将陆逊大败,损失惨重,这一仗让他意识到复兴汉室的梦想彻底破灭。223年4月,刘备因病去世。 在临终前的几个月,刘备追谥甘夫人为昭烈皇后,这是他贫困时结发的妻子,也是刘禅的母亲。刘备为恢复与东吴的友好关系,不得不做出妥协,甚至咽下了心中的不甘。临终时,他将国家托付给了丞相诸葛亮和尚书令李严,命二人辅佐刘禅。病重时,刘备与诸葛亮的对话成为千古佳话: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这句话至今让人唏嘘不已,尽管自取之意不明,但其所传递的决心与责任感,不言而喻。 刘备去世前,还为刘禅留下了遗诏,殷殷教诲,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父爱与期望:人过五十就是长寿了,我已经六十多岁,哪里还有不满足,只是心里一直牵挂你们兄弟。我听说丞相夸你聪明且有度量,若真能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要努力,‘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在生命的尽头,他更多的是在叮嘱后代,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刘禅,但这些劝诫是否能及时转化为实际的行动,终究无法再有答案。 241年,孙吴的皇太子孙登去世。孙登临终时推荐了孙和继位,孙和不仅热爱文学,擅长骑射,更因其谦虚好学,得到了孙权的宠爱。242年,孙和被正式立为太子。然而,随着太子之位的确定,争斗随之而来。鲁王孙霸对这个安排不满,开始在宫中展开激烈的斗争。朝中大臣也纷纷选择立场,陆逊、顾谭等支持孙和,而步骘、吕岱等则站在孙霸一方。孙权年事已高,身心疲惫,面对朝中的纷争,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逐渐失去了曾经的敏锐。 250年,孙权废除了太子孙和,并赐死了鲁王孙霸。年底,孙亮被立为新的太子。251年11月,孙权在南郊祭祀天地之后,罹患风疾,12月,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由于孙亮年纪尚小,急需辅佐,朝中的大臣们纷纷推荐诸葛恪,但孙权却心生不悦,因为诸葛恪刚愎自用,常令孙权不满。然而在这临死之际,孙权没有更多选择,只得急忙召诸葛恪入朝,托付后事。这些临终的托付与遗嘱,反映了三位枭雄的不同境遇与个性。曹操的家国大事早已安排妥当,唯一留下的只是对儿女情长的依恋;刘备虽在临终时尽力教导后辈,然而事到临头,已是空谈;孙权则因年龄与家族纷争而急功近利,只能仓促应对。这些事迹,究竟孰优孰劣,已经难以评判,但从他们的最后时光中,我们能够读到的,或许更多的是岁月的无情与英雄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