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日小尧茗居 我想讲一个人物的故事。说起他经历的那些往事时,他已经七十多岁,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老张头。胡须花白,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狡黠与精明,一眼就能看出,这绝不是普通人。 那时候,所有大规模的军事运动早已过去,大概是1980年左右。据老张头自己回忆,那时他是国民政府国防部二厅驻东北行营情报处的上校副处长。
通过查阅解放战争时期的资料,国民政府的国防部确实设有这样一个二厅驻东北行营情报处。这情报处隶属于军统,是一个专门监督国民党军队在东北地区执行力的特务机构,处长军衔是少将。 彼时,我第四野战军一兵团正将国军统治下的长春围困得水泄不通。围困到了第四个月,老张头察觉到事情不妙。因为第四野战军第一兵团每天都用大喇叭向城内国军喊话施压。以郑洞国为城防司令的国军,此刻在粮食和物资上已捉襟见肘,士气摇摆不定,而作为情报官的老张头也开始感到失望与焦虑。 当时我军第四野战军第一兵团的司令是萧劲光,政委是最年轻的开国上将萧华。经过四个月的围困后,我军对郑洞国部队发起了政治攻势,核心手段便是大喇叭喊话,敦促国军投降。 而老张头的问题不是动摇,而是考虑如何投降。他是个闯过江湖的人,心思缜密,为自己留好了后路。他明确要求:投降必须亲自向我军有决策权的人提出。因为在我军看来,首先投降的国军军官非常关键,而老张头身为上校情报处长,其影响力不可小觑。 老张头提出的条件很明确:交出一部电台和五支手枪,以保自身安全。我军领导权衡后,决定由兵团政委萧华亲自接待他。这一决定体现了老张头投诚的重要性,也展示了他的聪明与胆识。 老张头的投诚异常顺利,他严格遵守承诺,按时交出了电台和手枪。萧华政委也讲信用,为老张头开具了证明,上面清楚写着: u003e 今有国民党国防部二厅驻东北行营情报处上校副处长张某某向我军投诚,并交出一部电台、五只手枪,属解放长春有功人员。此证明。 u003e 落款: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一兵团 司令员:肖劲光,政委:萧华 u003e 某年某月某日 老张头后来形容自己当时的逃出长春,就像顾头不顾腚,一心只想活命。他说,拿着尚方宝剑也无法再依附官家,这次是真正的孤身求生。 到了1980年以后,人们几乎不再隐瞒自己的历史,改革开放初期,很多人都把过往经历当作故事讲述。自然有人开始追问,老张头是如何做到国军情报处长的,又为何能在机械厂安然退休。 于是,老张头慢慢讲出了自己的经历。果然,他绝非等闲之辈。统治时期,他曾任满洲国的保长,还与东北大土匪谢文东有深厚瓜葛。无论这些故事是真是假,都让人听得热血沸腾。后来大家才知道,老张头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曾两次被判死刑,但都巧妙逃脱。 老张头是如何逃脱的呢?原来,在东北佳木斯的桦南县,他曾任伪满洲国的大屯长和包甲长。据他自己回忆,那时他骑着日本大洋马,腰里挂着二十响的盒子炮,无论到哪里吃喝都没人敢惹他,因为他与谢文东关系深厚。 1946年,形势骤变,东北民主联军开进佳木斯地区,主要任务是土改和增兵。解放军发动民众,老张头成为打击重点,民愤极大,于是被民兵抓捕。公审大会决定对他执行枪决,看似生还无望。 然而,奇迹出现了。老张头被两名民兵押在草房里,看到屋内为他摆了几样小菜,他心知大限将至。但他已心如止水,淡然说道:东屋那么热闹,你们去玩吧,咱们本认识,我不会给你们找麻烦。 两个未经训练的民兵信以为真,去了东屋,为老张头创造了逃跑的机会。他迅速喝下酒壶中二两烈酒,点燃油灯并将煤油洒在土炕上,再把火捻扔上去,瞬间土炕熊熊燃烧。他一脚踹开木窗,翻身跳出,消失在漆黑夜色中。当东屋的民兵发现火情时,老张头早已无影无踪。 与谢文东的关系果然不虚。逃脱后,他投奔谢文东,在其资助下到长春,并被国民党军统授予上校副处长军衔,目的是利用他与谢文东的关系。然而,长春很快被我军一兵团围困。老张头心知倒霉,但在被放出长春时,他没有回佳木斯老家,而是留在长春郊区,另娶妻生子。虽然苟且偷生,他心里却感到一丝幸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这对老张头影响不大。但1966年起,各地政治运动接连而至,他成了被刨根问底的对象,无奈之下,他悄悄返回老家,却发现乡亲们还在寻找他,显然是要他的命。 老张头想到了当年第四野战军的政委萧华将军。那份解放长春时的证明早已弄丢,他明白只有萧华将军能救自己。老张头来到北京,用巧妙语言说服门卫,终于见到了萧华将军。 他如实讲述自己面临的危险,强调在长春投诚的功劳。萧华将军为他手写了一份证明,虽未盖章,却足以让老张头如获至宝。他拿着证明找到黑龙江省委书记欧阳钦,得到确认和安排工作,还享受国家干部待遇。 回到家乡,市委也认真接待了他,给他安排了一个虚职,享受国家18级干部待遇,无人再迫害他。乡亲们也傻乎乎地认为老张头是有功人员。 据说,老张头一直领着工资,甚至随时间涨薪,直到去世。这个故事足以说明,老张头的经历不仅真实存在,更充满传奇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