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三国初年的各路诸侯,韩馥算是个让人又叹又气的角色。他手里攥着冀州这块天下最肥的地盘,兵多、粮足、人才成群,怎么看都该是逐鹿中原的种子选手。可结果呢?他硬是把一副好牌打成了烂局,拱手让出冀州给袁绍,最后连命都搭上了。回头想想,真替他可惜,也真让人想不通。 韩馥是颍川人。颍川这地方出什么人?荀彧、郭嘉、钟会,一个个名字拿出来都震得耳朵响。韩馥自己也出身颍川名门,家世不差。董卓掌权那会儿,任命他做冀州牧,他身边的班底,像荀谌这些老乡,纷纷跑来投靠。再加上冀州本地的田丰、审配这样的人物,帐下文武齐整,简直可以开个顶级智囊团了。别人求一个能人都难,他倒好,一屋子全是能人。 再说冀州的家底。那可是富得流油的地方,百姓富足,府库充盈,粮草堆得能用十年。当年袁绍组织讨董联军,粮草全靠韩馥供着。说句不好听的,没有韩馥给的那口饭,袁绍别说打仗,饿都得饿死。曹操那会儿也惨,汴水一战输得连底裤都快当了,实力根本没法跟韩馥比。公孙瓒倒是勇猛,可他待在幽州那种苦寒地方,跟冀州比,差着好几个档次。放眼天下,论综合实力,韩馥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条件这么好,按理说,他要是稳稳当当带着一帮人开疆拓土,未尝不能称霸一方。可惜啊,韩馥这个人,性子太软。你说乱世里做大将,光有家底不够,还得有胆识、有决断。韩馥偏偏就是才不配位的那种。军阀代表的是世家的利益,你镇不住场子,那些跟着你的人也捞不到好处,谁还真心替你卖命?人心慢慢就散了。 更要命的是,韩馥的政治身份太拧巴。他这冀州牧是董卓封的,按道理该给董卓办事。袁绍逃到冀州当渤海太守的时候,韩馥怕他在眼皮底下搞事,派人去盯着。可韩馥又是袁家提拔起来的门生故吏,没有袁家哪来他今天?这份恩情压着,他也放不下。一边是董卓,一边是袁绍,这边要防,那边要报,他心里那杆秤,晃来晃去,始终没个准头。 他看不透乱世的道理。乱世里讲什么情谊?只讲对自己有没有利。他手下一个叫刘子惠的说得好:咱们兴兵是为了大汉,为了救皇帝,管他袁家还是董家呢。这话多明白。解救天子,打着这面旗号,就能名正言顺地扩张自己的势力。可韩馥听不进去,转头又干了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 袁绍拿着韩馥给的钱粮,说是去讨董,结果整天摆酒设宴,吃香的喝辣的,白拿韩馥当冤大头。这还不算完,韩馥居然听袁绍的,派人跑去幽州撺掇刘虞另立皇帝。你想想,明面上说要救皇帝,暗地里却想换个新朝廷,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大汉的正义哪去了?咱也看不懂,咱也不敢问。但有一点很清楚,韩馥压根没有主见,被人牵着鼻子走,越走越偏。 身边人可不傻。韩馥这些老乡们一看,这领导这么拎不清,跟着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大家心里都开始盘算跳槽了,目标就是袁绍。说实话,韩馥做到这个份上,粮也供了,忙也帮了,够意思了。袁绍自己打不赢,那是他的事。韩馥这时候就该狠下心断粮,什么门生故吏,什么知遇之恩,乱世里不合自己利益的事,一件都不能碰。可他没有。 袁绍那边讨董失败,自己还没个根据地。正好韩馥手下有个猛将叫麹义,叛变了,袁绍给收留了。这一下,韩馥军心更动摇了。袁绍又听了逢纪的计策,准备把冀州整个吞下来。 怎么吞?先是给公孙瓒写信,撺掇他来打韩馥。公孙瓒是什么人?打得鲜卑人服服帖帖的狠角色,手下白马义从,天下闻名。他也觊觎冀州,早就想动刀了。这一邀约,正中下怀。公孙瓒大军压境,冀州边地根本挡不住,好几个郡县直接降了。韩馥本来就怯,这下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紧接着,袁绍又让那些从韩馥这边跑过去的颍川老乡去劝降。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荀谌装模作样地分析形势,吓唬韩馥:冀州是四战之地,公孙瓒东边打,袁绍西边压,两下夹攻,你顶得住吗?韩馥一听,冷汗直冒。 这话放哪儿都站不住脚。袁绍那会儿要粮没粮,要地盘没地盘,纯粹是光杆司令,全靠韩馥周济才能喘口气,他能掀起什么浪?公孙瓒虽然能打,但韩馥也不是没人,河北四庭柱的名号也不是吹出来的。可韩馥已经慌了,脑子转不动了,被那帮老乡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彻底泄了气。最后竟想着,算了,冀州给袁绍吧。韩馥这一让,等于把命根子也交出去了。他心里未必不知道枪杆子才是保命的本钱,可他就是想当个老好人,想在乱世里明哲保身。可惜,生错了时代。这个时代,容不下懦弱,更容不下天真。他既没落着让贤的好名声,又丢了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到头来,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你说,如果坐在那个位置的是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