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阜宁城门外的街道上,一名补锅匠正在大声吆喝着补锅喽。谁也不会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补锅匠,实际上是一名新四军侦查员。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他身份被伪军识破并被捕入狱时,一场意想不到的转机悄然展开。深夜,伪军队长悄悄走进他的牢房,低声说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此刻,这名新四军战士的命运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个发生在1943年的真实故事,又将如何改变两个看似对立阵营之人的人生轨迹? 1943年春,苏北平原的清晨还透着一丝寒意。新四军三师八旅二十团的侦查员朱道兰背着一个破旧的箩筐,沿着乡间小路匆匆赶路。箩筐里装着几把锤子、铁钳和铜片,这是他精心准备的补锅匠工具。此次任务是团部交给他的特殊侦查行动:阜宁地区日军调动频繁,新四军迫切需要掌握敌情。朱道兰被选中执行任务,不仅因为他侦查能力出色,更因为他具备独特优势。 朱道兰的父亲是一名走村串户的补锅匠。从小跟随父亲学艺,他不仅精通补锅手艺,还熟悉这一行的各种细节:补锅匠走路的独特步伐、挑担时的身形,以及吆喝时带有江北口音的声调,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为了任务,朱道兰提前半个月便开始准备,他穿上打着补丁的蓝布短褂,脚蹬磨破的草鞋,并特意把脸和手臂晒黑,沾上尘土,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常年奔波的补锅匠。 这次侦查任务的关键,不仅是了解阜宁城内日伪军的部署情况,还要掌握各据点的换防时间。这些情报对新四军后续行动至关重要。朱道兰清楚,一个补锅匠若过于打探军事消息,很容易引起怀疑。于是,他决定专门找那些伪军和日本兵所在的地方修补炊具,以此掩护身份。
清晨,朱道兰踏上出发的路。他选择一条人流较多的小路,先在城外的村庄转一圈,熟悉情况再进城。一路上,他若无其事地观察周围,但眼角的余光不断扫视沿途的岗哨部署。为了更可信,他还在几个村子里接零活,一边干活一边与村民拉家常,看似随意地打听城里情况。村民们都当他是普通补锅匠,纷纷向他诉说生活艰辛。经过一整天,他不仅摸清了城外日伪军部署,还获得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随着太阳升高,人流增多,他觉得时机已到,可以进城了。 阜宁城南门外的石板路上,朱道兰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城门口站岗的两名伪军正逐一盘查进城百姓。轮到朱道兰时,他沉着地放下担子,掏出一张破旧通行证。伪军随意扫了一眼,又查看了箩筐里的工具,正准备放行。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伪军朱小锅认出了他。朱小锅是附近如来庵村的人,半个月前曾在舅舅家见过朱道兰,记得他当时在村里打探消息,而那几天新四军恰巧在附近活动。朱小锅立刻示意同伴端枪,大声喊道:你是新四军的人吧!我在如来庵见过你!话音一落,周围百姓纷纷后退,场面一片混乱。朱道兰立即丢下担子准备突围,但仍被伪军制服。 两名伪军用绳子将朱道兰绑起,开始商量如何处置这个功劳。朱小锅建议直接送到日军司令部,以求立功和赏钱。正当他们准备行动时,两名自称奉队长朱乃仁之命的伪军出现,要求朱小锅和同伴回到岗位。朱小锅虽不情愿,也只能服从,将朱道兰交给他们。 押解途中,朱道兰被带入一条偏僻小巷。巷子两边是低矮民房,青石板路面在脚步下发出清脆声响,只有墙角零星的野猫在觅食。伪军七拐八拐,最终到达一处院落,这里是伪军据点,院子里种着老槐树,树下几名伪军正打牌,见到押解人员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朱道兰被带入院子后方的一间柴房,墙面剥落,露出红砖,门上钉着木板并锁上铁栓。阳光从顶部缝隙斜射进来,在地面留下光痕。柴房内堆满干柴,空气弥漫木头气味,朱道兰被绑在柱子上,等待审讯。 伪军队长朱乃仁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刚送来的报告,内容是关于抓获新四军侦查员的情况。夕阳余晖映红天际,映在他褪色的军服上。朱乃仁原是阜宁小商贩,1938年日军占领后被迫加入伪军。这五年来,他目睹了太多暴行,曾在日军清乡行动中暗中放走过几户村民。在伪军中,像他这样心存抵触的人并不罕见,有的被胁迫加入,有的为保护家人,还有投降的国民党军官。他们表面服从,暗中寻机与抗日力量联系。 朱乃仁的副官张守信是心腹,其哥哥在新四军服役,这个秘密只有朱乃仁知道。通过张守信,他曾几次向新四军提供重要情报,包括日军调动和武器储备情况。上个月,日军在阜宁增设据点,并在城南修建弹药库,这让朱乃仁意识到日军可能准备对苏北新四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他正为传出消息苦恼,没想到此刻抓到了一名新四军侦查员。 朱乃仁召来张守信,询问朱道兰被捕经过,得知其身份和任务后,他立即封锁消息,并让张守信暗中核实。傍晚,张守信确认朱道兰确为新四军侦查员,潜入阜宁打探日军部署。朱乃仁看到机会:可借此与新四军建立直接联系,同时传递日军最新动向。他在办公室写下详细情报,包括日军新设据点、兵力部署和地下工事情况,将纸条折叠放入上衣口袋。夜深,他必须等到值班伪军可靠,才能行动。 子夜时分,阜宁城一片寂静。朱乃仁带张守信提着马灯走向柴房,月光下脚步声清晰可闻。值夜伪军见是队长,立即让路。柴房门被打开,朱道兰满脸尘土,仍被绑在柱子上。朱乃仁示意张守信守在门外,自己蹲下对朱道兰说:我跟他们不一样。随即递上一份纸条,这是日军最新部署,你带回去给上级。朱道兰默默盯着他,试图读出诚意。 朱乃仁讲述自己1938年被迫加入伪军、暗中帮助抗日志士的经历,并提到去年冬天清乡时放走村民的事。正说话间,张守信低声报告日军巡逻队靠近。朱乃仁立刻将纸条塞入朱道兰衣袋,解开绳索,带他躲进暗角。张守信装作例行检查,与巡逻队应付过去。 巡逻队走远后,朱乃仁让朱道兰穿上伪军制服,手持通行证,从城西偏僻城门出城。他绘制简易地图,标注哨卡和巡逻路线,并叮嘱避开新设据点。朱道兰整装后,装作夜间巡查士兵顺利通过城门,安全离开阜宁城。 三天后,新四军三师八旅参谋部收到详细情报,包含日军最新部署和防御工事布局。八旅旅长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认为这是摧毁城南地下弹药库的好机会,同时发现城内可靠情报来源。经过研究,决定派小分队潜入阜宁,与朱乃仁建立固定联系。任务交给有城内经验的李铮。1944年1月15日,李铮化装成商人,带两名手下进入阜宁城,在城内租杂货铺开展长期情报工作,并通过暗号与朱乃仁联系。朱乃仁以训练名义,将可靠伪军调到关键岗位,为新四军行动创造条件。两个月后,城南弹药库被新四军炸毁,负责警戒的伪军恰巧不在现场,突击队安全撤离。 此行动令日军震惊,加强城内管控,但朱乃仁巧妙安排,将嫌疑转移至几名逃走商人。春去秋来,朱乃仁与新四军保持密切联系,建立完整情报传递网络。到1944年底,阜宁地区日军在新四军连续行动中损失多个据点和防御工事,而朱乃仁身份仍未暴露。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新四军进驻阜宁时,朱乃仁率伪军投诚,将保存的大量情报和文件交出,成为记录这段历史的重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