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西汉齐王墓 金鐏铜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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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最近开车的时候被堵过两次，都是因为路口没有红绿灯，其实最里面就那么两台车，好嘛，谁也不让谁，堵的水泄不通，直到交警过来才算是给疏导开。

这个红绿灯为什么不设呢？

问了问交通口的朋友，说是因为这两个路口平时车不多，装了浪费钱。

当时就觉得一个灯能有多少钱。后来上网查了查，灯本身的确不贵，无非就是要求稳定点、穿透力强点、耐候性好点，价格在一到三千，四个方向也就不到一万，但是加上八九米的横杆竖杆，这就得再加两万多一个方向，然后再加上信号控制机，那又得再加上一万多。

也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安装这套东西就得十万，这还不算更昂贵的智能抓拍系统。

我搜了一下，很多地方装这么一套东西得几十万。

整个市区几百上千个路口，那就得上十亿。

02

网上每天都能见到一堆大聪明，说政府就是碍事的，就是浪费纳税人钱的，政府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不做比多做要好，因为社会能够就能够发展。

我就想说，没有指挥你连个路口都能堵死，你发展个屁。

政府在历史上很长的时间里就是扮演红绿灯的这个角色，是用来维护规矩框架的。

而规矩框架包裹和支撑起来的这个体系，就是国家。

为什么我要说一堆红绿灯的成本问题呢？

因为我觉得目前很多历史学的研究也好、政治学的研究也好，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马克思主义的内核，去一些边边角角上抠字眼，作出了很多似是而非的研究结论。

什么叫马克思主义的内核？

马克思主义就是西洋现代儒学。

为什么这么说呢？

比方说春秋战国各种思潮，大多无法和社会现实相符，无法起到指导现实的作用，最后逐一淘汰，剩下的就是最务实的儒学。

儒学务实到它可以完全为了现实而抛弃自己的那套复兴周礼的祖宗之法，只要保住仁义礼智信的内核就行了。

儒家一开始多恨杨朱之学啊，可是后来讲利最多的就是儒家。

马克思主义不要把它神圣化，它首先是科学，因为它不去讲什么理性人，什么仁义道德，它的核心就两个字“利益”。

农民的利益、工人的利益、不同阶层的利益。

马克思主义所讲的，就是这些不同的利益如何斗争，如何博弈，如何共赢。

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的本质是经济学层面的，是要讲钱的，不讲钱的就不是马克思主义，或者至少也是伪马克思主义。

但是现在的历史学和政治学好像有点子洁癖，不愿去研究最基础的利益问题，而是在什么民族性、什么文化上纠缠，比如什么狗屁倒灶的内亚史观、什么“新清史”。

03

一套健全的红绿灯系统是需要高昂成本的，一套健全的官僚政府系统也是需要高昂成本的。

我真诚地建议所有有志于研究历史和政治的朋友，首先从经济学的角度，从钱的角度去入手，把“成本历史学”“成本政治学”的架子搭起来，再进行研究，不然就是兜兜转转隔靴搔痒。

为什么秦汉以后的中国越来越统一？

而欧洲的罗马之后走向分裂？

不是废话么，秦朝是连弗朗西斯科·福山都要承认的人类文明中的第一个现代国家。

而罗马算什么？

罗马还是奴隶制。

公元前后二世纪，一共四百多年，算是全球都比较温暖的时期，罗马和秦汉都为此受益，农业产量大增，但是秦汉所拥有的是雨热同期、面积广阔的大河平原，而罗马拥有的是支零破碎、雨热不同期的沿海地域。

农业产出怎么可能会一样？

供养的人口怎么可能会一样？经济模式怎么可能会一样？

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官僚体系怎么可能会一样？

罗马帝国总人口据西方估计有大几千万甚至过亿，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罗马的土地就只适于航海而不适于耕种。

西方科技发达，是因为历史上他们的工业占比（航海业）在整个经济盘子里就很大，而中国没有从海上调运粮食的需求，也没有那么多高架引水的需求，相关的建筑、航运、造船等古代重工业在整个经济盘子里的占比就相对较低，当同样发生技术进步的时候，西方的经济结构产生了放大效应，从而推动经济社会跨越发展。

其实

全帆装帆船才是历史上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有了这样的帆船，西方的航运业务得到了质的飞跃，从遥远的殖民地带回货物成为可能，促进了物质、信息和能量这三大要素的流动，才让西方在落后上千年之后一跃成为世界霸主。

而中国哪怕拥有了全帆装帆船，因为航运占比极小，根本撬不动庞大的农业经济体系，无法对经济产生放大效应，也就不会发生什么工业革命——工业革命工业革命，前提是要有工业，并且有大的占比。

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来讲，人类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不是因为人类变得心善了，而是因为食物多了，有了剩余，能够养活奴隶而不必杀了吃肉，人类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也不是因为奴隶头子忽然想要给亲戚土地了，而是物产有了更多剩余，能够支撑起遥远两地的连接了。

04

从成本历史学的角度来讲，每一次这样的人类文明跨越，都要付出巨大的成本，没这个本钱就别玩高端局。

中国古代农业的产出远远超过欧洲，因此周王朝能够早于欧洲一千多年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封建国家，而春秋战国时期，整整五百年的大分裂，各个诸侯国已经实现了民族国家的进程，齐人、赵人、鲁人、秦人、楚人的彼此分别从语言到文字到文化都显而易见，这种民族意识有多强烈？

直到汉代建立之后，汉人还要和齐人、赵人等并列来提。

商鞅，披着法家外衣的儒家主义者，所进行的管子之后第二伟大的变法，彻底消灭了中国继续分裂下去的可能。

商鞅允许土地买卖，早于欧洲人近两千年，让农业社会中最核心的生产资料——土地从此挣脱了封建的束缚，得到了资本的属性，中国由此进入了农业资本主义社会。

军功爵制度让阶层能够自由流动，而两千年后的欧洲还是遍地农奴，连自由身份都没有。

这两样制度让土地的产出剧增，四川、陕南成为秦帝国的粮仓，能够用三年时间从经济上活活耗死赵国，逼得赵国不得不撤换廉颇最终输掉人类历史上第一场战略决战。

明白了么？

秦国变法之后，成为了弗朗斯西斯科·福山所说的第一个现代化国家，它的农业产出足以支付现代国家所需的高额成本。

比如一套现代化官僚体系。

郡县制是需要成本的，你只要去翻一翻古代的那些所谓“义学”“公学”“学田”，你就知道单单是为了维持一定的受教育人口就需要花费多么高昂的成本。

所以欧洲为什么直到风帆革命，大航海之后才开始土地制度改革，才开始解放农奴，才开始开明专制。

什么叫开明专制？

就是“秦制”。

整个欧洲在大航海之后都出现了国王权力集中、贵族权力被抑制的情况，或者说得更清楚点，都在郡县化，都在集权化。

这就是被马克思所忽略的，被错误记载为亚细亚模式的人类社会发展阶段——郡县制阶段。

五段论是错的，真实的历史是六段论，原始社会、奴隶制、封建制、郡县制、资本主义、共产主义。

中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走通了前面五个阶段的文明。

其它的所有国家，包括鼎盛时期的大英帝国、苏维埃联邦加盟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全都卡在郡县制向资本主义转变的时期。

为什么？

因为文明形态越是发展，经济面、社会面就越是复杂，农业社会里，一个县里几乎只要有治安和司法就行了，其它的不需要管，到了唐宋随着公立教育的普及慢慢有了教育任务，明清时期教谕官开始延伸到县一级。

而一套覆盖中国这么广大土地的官僚系统，即便按十个知识分子中选择一个来算，又需要多少受过教育的脱产人口？

在这背后是极为昂贵的一套体系。

而古代欧洲的官僚数量简直少的可怜，还不到中国古代社会的零头。

为什么？

因为产出不够，能维持奴隶制已经不容易了，没有那么多剩余去供养脱产的知识分子。

社会越是发展，就像那个被堵路口一样，平时车不多，但随着买车的人变多了，城市发展了，周边店铺多了，就必须要有红绿灯来指挥分配道路资源，甚至是需要新建道路和路口，也就是需要更加完善的公共管理体系，俗称公务员。

这就是成本。

不仅仅是公务员的工资这点成本，更是公共服务整个系统的巨大成本。

大英当年基本只是为了殖民，根本不会做什么公共服务，所以一旦式微，整个殖民体系就分崩离析。

美国基本上是继承了英国那一套，进步的地方在于，它是西方世界第一个大国，人口和面积上。

（这里的人口和面积是指有效的人口和面积，不是英帝国那种毫无认同感的殖民地人口，或者加拿大这种大量的无效面积）

西方世界此前是没有这么大体量的国家的。

英国、法国这种千万级人口就是最大的国家了。

所以他们始终没有明白，治理大国和治理小国所需要付出的成本是完全不同的。

05

美国一开始用英国的方式治理国家，很快就发现根本治理不好这么大的国家，只能不断改革，增加了税收、建立了常备军、增加了政府部门，直到建立了一整套臃肿的官僚机构。

如果单单计算官民比，美国的官僚数量从联邦到地方有两千多万公务员，中国狭义的公务员只有八百万，哪怕算上教师医生等事业编的广义口径也只有五千万，官民比上美国至少是中国的一倍。

但是效率呢？

史密斯专员笑而不语。

苏大哥和美国都有相同的问题，就是整个官僚体系是高度贵族化的，实际上就是封建残余，信奉所谓蓝血、所谓贵族，导致阶层流动凝滞。

而中国从商鞅时期就以军功定爵位，到汉代以孝廉考绩，到唐宋又以学识科举，中国两千多年的农业资本主义社会是高度发达的，早早打破了人们心中对什么贵族、什么出身的魔怔，所以农民起义此起彼伏，宁有种乎的呼声接连不绝，官僚体系自身也习惯了以学识和实绩来考核升迁，习惯了被基层闹腾和监督。

不信你去米国闹腾闹腾，你看政府管不管你。

苏大哥也一样，社会主义巨婴只会出现在中国，苏铁拳能很快让人长大。

按闹分配，的确不合情理，但按闹分配管用，其实是能说明很多问题的。

你要知道，绝大部分文明里，闹既是不管用的，绝大部分老百姓也压根不会去闹。

人人持枪，还要卖血上大学，这都不反，中国人想想都不可思议。

欧洲的分裂就是因为缺乏足够的能量，土地无法产出足够的粮食，没法支付大一统所需要的高昂成本。

人类历史是建立在经济成本上的，有钱才能玩高端局，才能建立官僚体系、常备军，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