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一个在许多人眼中陌生的名字,却因为原子弹的存在,在每个人的记忆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当谈起核武器的研发,人们总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座四川小城。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负责这项重大军工项目的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至今仍在首都北京保留着一支完整的科研队伍,默默耕耘。那些曾经参与建设的老职工回忆起往昔,依然感慨万千:当初曾有过搬迁至成都或返回北京的设想,最终却扎根于这片名不见经传的土地。 那么,国家如此重视的国防科研机构,为何最终选择了位于川北山区并不起眼的绵阳? 这要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初,国际局势紧张,国防压力陡增,国家毅然启动了三线建设。原有的核科研基地坐落在青海高原的边缘地带,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迫切需要迁往内地。迁址标准极为严格,必须符合靠山、分散、隐蔽三个关键要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1964年广元专区撤销之前,它实际上隶属于绵阳专区管辖,直到1985年才独立成为广元地级市,这背后隐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当时,由一个选址工作小组,历经艰辛,遍访了川北地区的广元、汉中等地,对每一个潜在的候选地点进行了细致评估。最终,绵阳专区凭借其独特的地理环境,脱颖而出。绵阳北面巍峨的龙门山群峰,如同一道天然屏障,有效阻挡了外界的窥探。境内江河纵横,水资源丰富,山沟内人口稀少,极大地保障了保密工作的顺利进行。更重要的是,宝成铁路穿过绵阳,并具备一定程度的工业基础,为科研工作的开展提供了必要的支持。 1969年,代号为902工程的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从青海的221基地迁往四川,总投资高达4.2亿人民币,规划建筑面积达76万平方米。研究所并未集中建设,而是分散于梓潼、安岳、剑阁等地的深山老林之中,在建设高峰期,近三万多名施工人员云集于此。成建制的科研人员带着家人,搬进简陋的干打垒帐篷,艰苦地开始了新生活。由于山区常年湿滑,与外界的联系仅限于通过编号的信件传递,同事之间甚至不能随意交流工作内容。研究所之间的距离最远可达210公里,跨研究所的会议往返就需要两天时间,职工看病就医、子女入学也面临着诸多不便,直到1974年,基地才基本建成。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科学院并非将所有机构都迁往四川的山区,为了平衡理论研究与人才培养之间的关系,北京依然保留着一支核心的科研队伍,代号为北京275信箱,这支队伍隶属于二机部、核工业部、中核总等机构,如今隶属于中核集团体系,同时还负责核工业研究生部的管理。许多老职工的父母都在北京退休,也有不少人在研究生部工作过,长期与四川的山区基地保持着密切的业务交流。北京方面专注于理论预研和高层次人才的培养,而四川基地则侧重于工程建设和试验研究,两地相互配合,共同推动科研事业的发展。 然而,经过二十多年的运行,分散布局的这一模式逐渐显现出弊端。进入八九十年代,国际形势趋于稳定,各个点位之间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长,科研合作的效率急剧下降,也难以吸引到优秀的科研人才。内部曾多次讨论过迁回北京的可能性,但未能得到批准,搬到成都的想法也因为城市治安等问题而被搁置。更实际的难题在于,大量的精密实验设备,尤其是那些大型的设备,根本无法拆卸和运输。 最终,只能将主要的科研单位迁往绵阳城郊,无法进行整体的搬迁。将广元作为对比便能理解选择绵阳的原因:广元境内约有70%的土地为山区,可用于建设的土地极为有限,无法满足数以万计的科研人员、配套研究所和学校医院的后勤需求。而绵阳则恰恰具备优势:既能在深山中隐藏涉密点位,又毗邻成都平原,拥有广阔的平地,再加上宝成铁路的便利运输,兼顾了战备安全与生活保障。 1983年,国家批准了839工程,一项重要的布局调整项目,总投资5.52亿人民币,计划引进9万名员工。1985年开始建设,1994年顺利完成国家验收。该项目将分散在山沟里的核心科研单位逐渐迁移到现在的绵阳科学城区域,如今的科学城片区占地52平方公里,总建筑面积达150万平方米。2000年,中国政府做出了建设绵阳科技城的战略决策,国务院也正式批准了其总体发展方案。科技城的发展并非仅仅依赖中物院,而是依托三线建设积累下来的科研基础,以及长虹、九洲等本地军工企业的力量,使院所与地方工业相互促进,共同发展,为绵阳科技城的崛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如今,绵阳科技城交通便捷,生活便利。西成高铁和宝成铁路交汇于此,高铁可直达成都、西安,南郊机场连接全国各地,市区内的公交车和高速公路网络四通八达。科研家属区、大型商超、学校和医院一应俱全,昔日山沟里的艰苦生活早已成为了历史。 回顾这段历史,中物院入驻绵阳并非偶然,也非勉强。在特殊的历史背景下,既要保证国防安全和设备保密,又要兼顾数以万计的研究人员的生活保障,符合所有标准的地点寥寥无几。大山守护着科研事业的发展,城市支撑着科研人才的成长,二者交织在一起,构建出绵阳独一无二的城市特色。一代又一代默默无闻奉献的科研人员,共同谱写了绵阳发展壮大的辉煌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