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总爱开玩笑。同样是开国皇帝,李渊和朱元璋,一个开创了大唐,一个奠基了大明。名号听起来差不多,下场却截然不同。一个被儿子逼得退位,郁郁而终;另一个牢牢握着权力,直到咽气也没人敢动。这到底是命,还是性格?
先说李渊。他的起点实在太高了。贵族之后,隋朝建立后,又成了皇亲国戚——隋炀帝的表兄。听起来风光无限,可这份尊贵背后,藏着一种冷清。李渊七岁那年,父亲去世了。七岁,别的孩子还在爹娘怀里撒娇,他已经成了唐国公。身份显赫到了极点,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撒娇的人。锦衣玉食是真的,孤单也是真的。也许正是这种环境,养成了他后来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性子。 《旧唐书》里写他倜傥豁达、任性率真,宽仁容众,无贵贱咸得起欢心。说白了,这人活得挺随性,没架子,谁都能跟他聊得来。他不像那些端着身份的高门子弟,反而喜欢结交天下豪杰。隋朝末年,天下大乱,他凭家世、凭人脉,竖起大旗,又有几个儿子帮着冲锋陷阵,大唐就这么打下来了。 按理说,能开国的人,怎么会是庸才?可奇怪的是,他当皇帝没几年,就发生了玄武门之变。难道真是老了,控制不住局面了? 这个说法站不住脚。问题的根源在于,李渊太喜欢享乐了。这个享乐,不是说吃喝玩乐那么简单,而是他太想当一个轻松的好人。宽仁容众,做朋友是美德,做皇帝却要命。皇权这东西,得攥在手里,不能松。一松,哪怕是亲儿子,也会扑上来抢。李渊在立太子这件事上,态度就模模糊糊。他立了李建成当太子,却把实权交给李世民,让老二在外面打仗立功。李世民功劳越来越大,大到无官可封了,李渊就造了个天策上将给他。这官位高到什么程度?跟太子平起平坐,还能自己开府设官。你说,李世民手里有兵、有功、有权力,他心里还能不想那个位置吗?鬼都不信。 后来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玄武门一场血战,太子死了,李渊被迫退位,做了太上皇。名义上是颐养天年,实际上是被软禁起来,最后抑郁而终。他这一辈子,成也宽仁,败也宽仁。再来看朱元璋。这个人跟李渊完全是两条路。他出身穷得叮当响,放过牛,当过和尚,要过饭。可他从认命。从军那天起,他就敢打敢拼,一次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练出了一身胆气,也练出了满腹韬略。相比之下,李渊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朱元璋是泥腿子出身打出来的天下。经历过底层苦的人,更知道权力有多来之不易,也更明白什么叫人心险恶。 朱元璋对权力,从来不撒手。他不是那种坐在宫里听汇报的皇帝,而是什么事都要自己过问。李渊喜欢放权,享受难得的清闲;朱元璋却恨不得把每一道折子都亲自批完。在李渊眼里,天下是儿子的,自己乐得清闲;在朱元璋眼里,天下是自己的,谁碰谁死。 朱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位后来的明成祖,对皇位不是没有想法。可是太子朱标死后,朱元璋直接立了朱允炆为继承人。朱棣心里能服气吗?肯定不服。但他敢吭声吗?不敢。不要说反对了,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为什么?因为朱元璋活着的时候,说一不二。他做的决定,从来没有人能改变。朱棣手握军权又怎样?在朱元璋面前,他那些本事根本不值一提。那种威严,那种杀气,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也是几十年亲手掌控权力养出来的。朱棣心里明白,只要老爹还活着,自己有任何动作,都是死路一条。 再加上,朱元璋对朱标的培养,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朱标从小就被认定为太子,朱元璋是拿他当接班人来培养的。朱标本人也争气,做兄长有兄长的样子,做臣子有臣子的分寸,大臣们敬他,弟弟们也服他。这样一个太子,谁会反对?换成李渊,一会儿偏心这个,一会儿纵容那个,才给李世民留下了幻想的空间。 说到底,朱棣敢不敢反,不是看他有多大的野心,而是看对手是谁。朱元璋活着,他不敢反;朱标活着,他也没胆量反。跟朱元璋比,朱棣太嫩了;跟朱标比,朱棣的威望和号召力差得太远。只有当朱元璋也死了,朱标也死了,皇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侄子,朱棣才终于看到了机会。 两个开国皇帝,一个把人情看得比权位重,一个把权位看得比人情重。李渊想做一个人人都喜欢的好人,结果丢了天下,也丢了亲情;朱元璋只想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结果没人敢恨,也没人敢爱。历史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权力这东西,从来只认规则,不认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