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全球,很难找到第二个国家像美国这样,把全世界的人都给装了进来。这里什么人都有。白人、黑人、黄种人;亚裔、拉美裔、非洲裔,还有印第安土著、夏威夷原住民、阿拉斯加原住民。宗教更是五花八门:基督教、天主教、犹太教、东正教、佛教、伊斯兰教……几乎你听说过的信仰,都能在这里找到信众。更有意思的是,住在美国的犹太裔,比以色列的犹太人都多;美国黑人比很多非洲国家的黑人总数还多;纽约的意大利裔,比威尼斯整座城市的人都多。这些数字摆在眼前,你不得不感叹:这哪是一个国家呀,分明是一整个世界。
这么多不同的文化挤在同一块土地上,能不碰撞出火花吗?说没有冲突,那是骗人的。问题是,打完以后怎么收拾?美国是怎么从这一团乱麻里理出头绪来的?他们有哪些办法,是值得咱们琢磨琢磨的? 说实话,美国从一开始就懂得怎么处理民族问题吗?谁信啊。他们也是摔了跟头,才慢慢学会走路的。早先的欧洲移民踏上美洲大地,仗着枪炮和病菌,对印第安原住民下了狠手。天花、疟疾这些旧大陆的病毒,也跟着一起来了。当年美洲究竟有多少印第安人,今天已经没人说得清,只知道如今印第安人只占美国总人口的1.2%。这数字背后,是一段血淋淋的账。 一直到二战结束,美国的民族问题都还是一团糟。战争把人性的恶全勾出来了。当时在美国的德裔、日裔居民,都遭过白眼。珍珠港被偷袭之后,媒体生怕你打错人,专门发文教大家怎么分辨华裔和日裔——你看,连打人之前都要先做功课,这得多荒唐。到了五六十年代,黑人的日子依然不好过。于是有了马丁·路德·金,有了麦尔坎·X。1957年,为了让几个黑人孩子进小石城读书,艾森豪威尔总统派出了空降兵。想想吧,上个学还得动用到军队,那是什么样的年代。不过,也正是从这些冲突里,美国慢慢往前挪了两步。今天,东方人、犹太人可以在科学界、法律界站住脚,黑人在运动场上大放异彩,用汗水换来尊重和财富。 那美国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我琢磨着,第一靠的是教育和信息的普及。经济一发展,大学一扩招,各个族群都冒出了大量中产阶级。人一忙起来、富起来,眼界就开了,脑子里那些陈年偏见也就慢慢淡了。再加上冷战结束,美国人终于有空把目光从苏联、从核战争上收回来,好好看看自己家里那些烂摊子。人只有闲下来,才愿意去想一想:我们是不是该对邻居好一点? 第二,靠的是闹。不是瞎闹,是少数民族自己站出来抗争。早年间流行过一种熔炉论,意思是所有移民都得变成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样子。这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果然,越融越乱,越压越闹。后来多元文化论出来了,大家一琢磨,行,你有你的文化,我有我的文化,咱们不必长得一样,但可以彼此尊重。美国有个好处:骨子里信那句人人生而平等。你别管他做不做得到,至少这话写进了独立宣言,是个靶子。所以种族平权不是孤军奋战,身后还跟着妇女运动、同性恋运动、黑人民权运动——都是一口气上的。 现在美国想干的一件事,是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叫美利坚民族;再给所有人画一张饼,叫美国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至少这张饼能让人坐到一个桌子上。李光耀在新加坡不也一样吗?他不讲华人也罢,马来人也罢,开口闭口都是新加坡人。你看,这招并不新鲜。可它管用。说到底,一个地方要安宁,光靠分清你是哪里人没用,得让大家觉得——嗨,咱们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