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荆轲,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画面,大概就是他提着匕首,冲向秦王的那个瞬间。电影演过,电视剧也演过,几乎成了中国人的集体记忆。可我一直有个疑惑:他为什么要去?真就为了那一下子的冲动?还是说,他早就想好了自己会死?
我先想到的,是他活着的那个时代。那时候,江湖上有一批人,叫游侠。游侠靠武艺吃饭,靠义气立身。你武功再高,要是背信弃义,那没人瞧得起你,甚至没地方容你。高渐离和荆轲,就是在这种风气下成了朋友。他们之间的义,不是朝廷律法,也不是圣贤道德,就是心里那一杆秤。你觉得对,你就去做;你觉得值得,你就押上命。谁要是坏了这个规矩,那在游侠圈子里,等于这辈子就完了。所以荆轲从一开始,就没法不去。 我总觉得,这种义气,不是冷冰冰的规矩,更是一种活法。游侠们嘴上说着不拘小节,可心里比谁都计较。遇上真懂自己的人,命都可以不要。你笑他傻?可在那个圈子里,这叫理所当然。燕国太子丹,恰恰就看透了这一点。他没有用刀逼荆轲,他只是给了荆轲一种被需要的感觉,一种你是对的的认可。荆轲不是没知觉的人,他当然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可他知道背后有人看着他,等着他,信着他。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选了。 再说下去,就绕不开命运了。乱世里的游侠,看着自由,其实最不自由。他们想当官,想过安稳日子,可官位在谁手里?在那些公子王孙手里。那些公子嘴上说着欣赏你、敬重你,实际上还是要你听命。荆轲遇到太子丹的时候,心里大概也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我这一生要找的机会吧。他以为自己遇见了伯乐,以为这一腔义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可等他反应过来,命令就是命令,已经分不清是为义赴死,还是为主尽忠了。说实话,我不太信荆轲走上那趟路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青史留名。人活一世,谁不想被记住?他这一刺,刺断了自己的命,也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了史书。但他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更不是为了赌一口气。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有时代的规矩,有知己的期待,有身不由己的处境,有那个年代游侠共有的信条。他走出燕国城门的时候,心里应该不是激动,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就像一个走了好久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终点,安心地迈出最后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