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原本是冲着张艺谋的《满江红》去的,看完之后心里那团火被点着了。电影里岳飞的精气神,秦桧的阴鸷,那一句句精忠报国的口号,让人血脉偾张。但这片子终究是艺术作品,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光靠银幕上的激情是不够的。我得搞清楚,那段历史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于是,我翻开了南宋的史书,想跟那些八百年前的帝王们来一场隔空对谈。 赵构在临安落脚的时候,北宋已经碎得拼不起来了。他带着残存的半壁江山,把朝廷安顿在杭州城里,一待就是一百五十二年,从1127年到1279年。说起来,这段偏安一隅的日子,倒成了中国历史上经济和文化都极为亮眼的阶段。有人甚至说,南宋的国民生产总值占了当时全世界的六成以上。可就奇了怪了,在那个消息靠驿站、统计靠估算的年代,这个数据到底是哪位经济学者拿什么工具算出来的?我的脑子转不过这个弯来,心里直犯嘀咕。
可比起GDP这种虚头巴脑的数字,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南宋皇室的子嗣问题。翻开九位皇帝的名单——高宗赵构、孝宗赵昚、光宗赵惇、宁宗赵扩、理宗赵昀、度宗赵禥、恭帝赵隰、端宗赵昰、末帝赵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拖着一串早夭的悲剧。民间有种说法,讲得狠,也扎心:赵构害了岳飞,天都不容他赵家的人活下去。 我顺着这条线一个个看下去,越看越头皮发麻。赵构自己生了五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女儿早早没了,剩下两个被金人掳走,杳无音讯,唯一的儿子在三岁那年也夭折了。他没有继承人,只能把皇位传给远房宗室赵昚。赵昚还算争气,生了三个儿子,可惜两个早夭,剩下的那个勉强保住了血脉,但孙辈大多也没活长久。再到光宗赵惇,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除了一个儿子,其余全数夭折。他这一支,几乎是从死亡线边上抢回来的。 接下来是赵扩,宁宗。这位皇帝一口气生了十个孩子,结果一个都没保住。我读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停在书页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十个孩子,全都夭折,这是什么概念?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一个个离去,又无能为力。断子绝孙之后,皇位只好落到远亲赵昀身上。赵昀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儿一女,双双早逝,依然后继无人。 再往后是度宗赵禥,他算是高产了,生了七个儿子一个女儿。四个儿子早早夭折,剩下三个儿子倒是都当上了皇帝,可一个比一个命短,年龄小到连子嗣都没来得及留下。宋恭帝、宋端宗、宋末帝,这三个名字在史书里挨在一起,读起来就像一声叹息,一个朝代,竟然是以几个孩子的哭声收场的。我放下书,半天没说话。以前总觉得当皇帝是天下最风光的事,但看完了南宋这九位帝王的生平,心里只剩一种说不出的憋闷。他们不只是要面对北方的铁蹄,还得担心自己的血脉能不能延续下去。一百五十二年,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子嗣凋零,这些皇位上的男人,其实活得比谁都累。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真知道了,反倒觉得历史的角落里全是凉风,吹得人心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