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日本近代史上的军神乃木希典,很多人只知道他是天皇的忠犬,却不知道这名字背后藏着多少荒唐和血债。他既是明治天皇临终前托付幼子的重臣,也是后来裕仁天皇的精神导师。这个人读得懂汉诗,写得出一笔好字,骨子里却把愚忠两个字刻进了命里。他一生最响亮的标签,就是对天皇毫无保留的效死之心——粉身碎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围绕着这样的忠诚,军方把他包装成一面旗帜,高高挂起,让全日本的年轻人看着这面旗去送命。可你要是翻开战史会发现,这位军神的指挥才能实在拿不出手,一辈子打过的仗,赢的没几场,输的倒是轰轰烈烈。唯一让他真正封神的,是日俄战争中的旅顺之战。那场仗他侥幸赢了,却死了几万人,连亲儿子都搭了进去。战后他执意自杀谢罪,天皇拦着他说:你急什么?等我死了,你再跟着来。
乃木希典生于1849年的冬天。从小家里就给他灌武士道那一套,再加上儒家的忠君思想,四书五经没读通,倒先学会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二十出头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就赶上了西南战争。那场仗他带兵去镇压西乡隆盛,结果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最要命的是——军旗丢了。军旗是什么?那是部队的魂,是军人的脸。旗一丢,乃木希典的脸也丢光了。他羞愧得想当场剖腹,幸亏同僚苦劝,又求来天皇的特赦令,这才留了一条命。但打击太大了,那之后很长时间,他天天灌酒,喝得昏天黑地,像是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狗。 1886年,他被派去德国学习军事。去之前,他以为德国人过得都是花天酒地的日子,结果一到柏林就傻眼了。德国人内敛得吓人,做事一板一眼,军装永远笔挺,令行禁止,对命令就像机器一样执行。他打心底里佩服,甚至有点自卑。回国后,他立刻写了份肃军意见书,要求全军照搬德国陆军那一套:军人必须服从,军装必须整洁,任何时候都不能松垮。这份意见书后来成了日军近代化的一块基石。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他当上了第二军第一旅团长,跟着山地元治去了中国。出征前他豪情万丈,写下肥马大刀尚未酬,皇恩空浴几春秋。斗瓢倾尽醉余梦,踏破支那四百州。到了辽东,他先占了金州、大连湾,抢了不少清军武器,正得意呢,半路却挨了清军埋伏,死伤惨重。等旅顺城破,这家伙为了泄愤,放任手下烧杀抢掠,两万多无辜百姓惨死刀下。那首诗里的踏破二字,就这么变成了血淋淋的屠刀。 1896年,他当上了台湾总督。可台湾的百姓不惯着他,武装反抗一波接一波。乃木希典带兵去镇压,结果被当地民众打得落花流水,日军死伤几百人,狼狈不堪。他不敢把真实战况报回东京,就顾左右而言他,说台湾这地方太差劲,不如卖给英国或者法国算了。这话传回国内,高层笑得前仰后合,背地里骂他是个无能的废物,窝囊透顶。 真正让他名垂青史的,还是1904年的日俄战争。为了争夺旅顺,日军和俄军在这座辽东半岛南端的要塞死磕。乃木希典成了陆军主将。出发时他学着中国古人的样子,抬了三口棺材上战场,表示决心替天皇死战。没想到棺材还真派上了用场——不是给他自己用的,是给他儿子的。因为他的愚蠢指挥,两个儿子先后死在了战场上。日本参谋部本来预计一天拿下旅顺,结果从6月打到11月,乃木希典指挥5万多人,带着386门大炮,向3.3万俄军发起三次总攻,整整耗了150天。他一会儿用人海冲锋,一会儿挖地道,一会儿搞夜袭,最夸张的是组织了三千五百名敢死队员,头上绑着白布条,呐喊着往枪口上撞。日军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死伤超过五万,连他次子乃木保典也倒在了阵地上。最后俄国人终于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吓住了,旅顺陷落。可这算什么胜仗?拿自己人的命填出来的惨胜。 战争结束后,乃木希典把数万日军尸骨和儿子的尸体留在旅顺,自己一个人回国。路上他写了一首诗:皇师百万征强虏,野战功城尸做山。愧我何颜见父老,凯歌今日几人还。听着倒是句句泣血,可他真觉得愧疚吗?回国的庆功宴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指挥失误,害死了那么多人,非要当场剖腹谢罪。明治天皇不许,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有我死了,你才可以自尽。这话真够狠的,等于把乃木希典的命直接攥在了天皇手里。1912年7月30日,明治天皇病死。乃木希典给天皇守灵,神情木然。葬礼结束后,他觉得终于到时候了,于是和妻子一起剖腹自杀,追随主子去了。消息传开,有人觉得他太过了,死得莫名其妙;可那些军国主义分子却如获至宝,把他捧成人间模范国之忠臣,给他修神社、立铜像、办国葬,硬生生把他变成了神话。可神话毕竟是神话,真正的乃木希典,不过是一个用无数人命为天皇殉葬的偏执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