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清朝,很多人心里都会浮起一个刻板的印象:那是满洲人靠着铁骑和刀剑,硬生生从汉人手里夺来的天下。这话不假,可真正让人心凉的,不是改朝换代本身,而是此后两百多年里,那一道始终横亘在满汉之间的无形高墙。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清廷的骨子里,从入关那天起就从未消散过。他们嘴上说着满汉一家,心里却时刻提着防,像防贼一样防着每一个汉人。
在清朝那套森严的等级序列里,从上往下数,最顶上是满洲旗人,接着是蒙古旗人,再往下是汉军旗人,最后才是普普通通的汉人。别看汉军旗沾了个汉字,他们好歹算旗人,有身份有编制,跟纯粹的汉人完全不是一回事。而真正的汉人呢?无论你多有才学,多能打仗,多会治国,在这套序列里永远垫底。一个汉字,就注定了你爬得再高,也够不到最上层那把椅子。 翻开清史,汉人将领的封爵记录惨淡得让人心酸。整个清朝,汉人出身能封到三等公的,只有岳钟琪一个人。其他的,最多捞个侯爵,更多的不过是子爵、男爵、轻车都尉之类的零碎头衔。至于伯爵?那几乎是汉人不敢想的奢望。有人可能会说,那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孔有德、孙可望不是都封过王吗?确实封过,可那是在清朝刚刚入关,天下未定的时候,需要拉拢汉人降将来稳定局面。这些王爵听起来风光,却没有一个能传下去的。封了没几年,皇帝就变着法子找理由夺爵,不是说你谋反,就是说你有异心,最后不是满门抄斩,就是兔死狗烹。吴三桂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本是明朝的山海关总兵,降清后受封平西王,可后来三藩之乱一起,清廷立刻翻脸,把他全家杀得干干净净。你看,所谓的王恩浩荡,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交易完了,刀就架到脖子上了。等到康熙平定了三藩,天下彻底坐稳,满洲人对汉人的态度就更是冷淡了。那会儿起,汉人再想沾个伯爵以上的爵位,简直是痴人说梦。雍正年间倒是有个年羹尧,威风凛凛地封了一等公。但你仔细看,他是汉军镶黄旗人,属于旗人,算不上纯粹的汉人。可即便如此又怎样?封公不过几年,赐死的诏书就下来了。脑袋搬了家,爵位化为泡影,只剩下后人叹一句:伴君如伴虎。 其实最让人心寒的,还是晚清那件事。太平天国把半个中国搅得天翻地覆,眼瞅着清朝就要完蛋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不肯信汉人,还是不肯把兵权真正交给汉人将领。曾国藩带着湘军,出生入死,打了多少年硬仗,才攻下南京,剿灭了太平天国。这样的功劳,放在任何一个朝代,别说封王了,至少也该给个郡王吧?可清朝呢?一次次斥责,一遍遍挑刺,最后敷衍地给了一个一等毅勇侯,就打发了。曾国藩还得跪下磕头,千恩万谢。你说讽刺不讽刺?当时在北方打捻军的僧格林沁,战功远远不如曾国藩,可人家是蒙古亲王,随随便便就封了王。同样是卖命,一个不过是给朝廷擦鞋,另一个却成了朝廷的座上宾,差别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所以说,看一个人或者一个王朝的真实态度,别听他嘴上说得多漂亮,就看他把好处分给了谁。清朝的汉人地位低,不是哪一件事造成的,而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制度到人心,都层层叠叠地压着。哪怕你力挽狂澜,哪怕你救了他的命,到头来,你依然只是个候,不是公。那份冷,是透到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