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一个曾经辉煌到极致的王朝,往往不是被外敌一拳打倒的,而是从里面先烂掉的。夏朝走到末期,就像一棵老树,表面的枝干还挺着,内里早被蛀空了。最离谱的是,坐在王位上的那位——夏桀,非但不收拾烂摊子,反而变本加厉地折腾。百姓交不出粮食,他就派兵去抢;女人哭得凄惨,他听着能笑出声。日子没法过了,怨气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上冒,整个天下都在等一个能掀翻桌子的人。
好在这个时候,黄河下游的商部落正悄悄崛起。他们养牛、养羊、养马,畜牧业做得风生水起。吃饱了肚子,人口自然多起来;人口多了,土地也跟着肥。等到一个叫汤的年轻人接过首领的位置,商部落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部族了。汤这个人,跟夏桀正好相反。他穿粗布衣裳,跟老农一起下地;他吃饭不挑,听见别人的难处能放下筷子。周围的部落听说他仁义,纷纷跑来投靠。而夏桀那边呢?连自家的大臣都寒了心,有的跑路,有的装哑巴,有的干脆暗地里递消息给商汤。 汤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他没急着动手,先派人去收买夏朝边境的小部落,又让人在民间散布消息,说夏桀是天底下最大的祸害。等到夏朝的忠臣越来越少,汤知道时机到了。公元前1600年,两支队伍在鸣条之野碰上。一边是失道寡助的夏军,士气低落,阵型散乱;另一边是憋了多年的商军,喊声震天,像下山的猛虎。结果不用多说,夏桀连王宫都没来得及回,就被赶出了中原,最后死在荒凉的南巢。夏朝四百多年的基业,就这么在尘土里散了,连个像样的挽歌都没人唱。 商汤站在废墟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坐上了那个梦寐以求的王位。他建立了商朝,前后五百多年,传了三十位帝王。这当中,有人像他一样把江山扛在肩上,比如后来的武丁,让日子重新有了盼头;也有人坐在龙椅上只顾自己快活,最出名的就是那位纣王——帝辛。说起他,后世恨不得把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他。他确实够离谱,成天喝酒,还非得让人挖个酒池子;他宠着妲己,为她造鹿台,搜刮民脂民膏,眼睛都不眨一下。外面呢,东边的夷人闹事,西边的周人磨刀,他照样歌舞升平,一点不慌。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觉得自己厉害得很。大臣劝他,他把人变成炮烙。诸侯不服,他拿人当肉干。底下的百姓活不下去了,逃的逃、死的死,他却说:我命由天,谁能动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概忘了,商汤当年是怎么对夏桀的。历史就这么爱开玩笑——你种下什么因,迟早结什么果。等到周武王带着大军压境,纣王才猛然发现,自己身边连个肯为他挡箭的人都没有。牧野一战,他穿着玉衣跳进火堆,商朝五百年的火种,就这样烧成了灰。现在回头看,夏亡于桀,商亡于纣,像是同一个剧本换了个主演。可让人感慨的,不是那些昏君有多荒唐,而是百姓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得一天一天熬到天亮。好在,历史最公平的地方就在这里——你昏聩,就有人来替天行道;你暴虐,就必然有人把你掀翻。那一座座王宫塌了,可地里的庄稼,年年照常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