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历史上的今天。作者:萨沙。本文章为萨沙原创,谢绝任何媒体转载。 为什么民航客机不配备降落伞? 1912年3月1日,美国人艾伯特·巴里创造了世界首次跳伞纪录。 艾伯特·巴里是美国陆军的一名上尉。1912年,他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跳伞壮举。 当时,巴里乘坐一架双翼飞机升空,随后从457米的高空纵身跃下,成功降落在美国陆军密苏里州杰斐逊营房内。整个过程惊心动魄,飞行员托尼是巴里的好友,当他看到巴里从飞机上坠落时,足足下降了150多米,降落伞才勉强打开。那一刻,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巴里的这次冒险,开启了人类空降作战的新篇章。20多年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伞兵已经发展成为可以以师为单位投入战场的重要兵种,在战争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不过,今天我们暂且不谈伞兵,而是聊一个很多普通乘客都曾经想过的问题: 为什么民航客机不配备降落伞? 在很多人看来,飞机发生严重故障后,往往并不是瞬间坠毁,而是可能还有几分钟甚至更长时间。如果每个座位下面都放一个降落伞,那么遇到危险时,乘客是不是就能像电影里一样打开舱门跳出去,从而逃过一劫? 这个想法听起来似乎非常合理。 毕竟,现代战斗机普遍配备弹射座椅和降落伞,飞行员在关键时刻可以通过弹射逃生,并且拥有较高的生存概率。既然战斗机飞行员可以靠跳伞保命,为什么民航客机上的普通乘客不行? 实际上,这里面涉及很多航空安全常识。 首先,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强行跳伞,结果很可能不是逃生,而是送命。 跳伞从来不是一项简单的“跳出去然后等着降落”的活动,而是一项实打实的高风险运动。在一些国家,跳伞甚至被列为极限运动,只适合经过训练、具备相关能力的人群参与。 2023年国家体育总局发布的征求意见草案中,就计划将跳伞与潜水、攀岩、滑雪、摩托车等项目一起列入高危险性体育运动范围,目的就是加强管理,减少商业活动中的伤亡风险。 不要说完全没有训练的普通人,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伞兵,在日常训练中也会发生受伤甚至死亡事故。 2021年,巴西两名伞兵在训练过程中遭遇意外。由于降落伞出现问题,两人从35米高空直接坠落,造成一死一重伤。 这两人并不是普通跳伞爱好者,而是经验丰富的军官,其中包括伞兵特种部队上尉队长和伞兵精英部队少校。面对突然变化的天气,即便这样的精锐人员,在空中也几乎无法改变结局。 短短5秒钟,他们从35米高度坠落,最终用身体承受了撞击地面的巨大冲击。 连专业空降部队人员都会遭遇这样的危险,更不用说没有任何经验的普通乘客。 2022年,新加坡国庆庆典上,该国著名的“红狮跳伞队”进行跳伞表演时,也发生了一起意外。 队员王劲翰在落地过程中,因为风向突然改变,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上半身向下倾斜,重重撞向地面。 虽然当时距离地面只有几米高度,但王劲翰仍然受伤严重。他被现场医护人员用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王劲翰绝不是普通跳伞爱好者。他接受过长期严格训练,累计完成过1150次跳伞,是名副其实的跳伞高手。 然而,即便拥有如此丰富的经验,他依然无法完全避免意外,最终造成腿骨骨折。 专业人士分析认为,王劲翰整个跳伞流程其实并没有明显失误,真正的问题在于突如其来的气象变化。面对这种情况,任何人都可能受伤。 这些案例中的人员,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普通人在没有训练的情况下跳伞,危险程度更是难以想象。 除此之外,跳伞还有严格的最低开伞高度要求。 一般来说,圆形降落伞的最低安全开伞高度约为150米,翼型伞则需要达到200米左右。如果无法及时打开降落伞,跳伞者落地时轻则严重骨折,重则直接死亡。 即便是在军队训练中,新兵跳伞时有完善保障措施,脚部扭伤也是常见情况,轻微骨折也并不少见。 而普通人在飞机上突然面对生死压力,心理状态更无法保证。 跳伞时,人体下降速度极快,每秒可能达到几十米。150米到200米的高度,看似不低,但实际留给人的反应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一个没有训练过的人,在飞机失控、警报响起、周围人慌乱的情况下,很可能连基本动作都无法完成。即便有人在旁边不断提醒“开伞”,等他反应过来,可能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同时,跳伞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往下跳。 降落地点必须经过判断,否则可能落入树林、建筑物、山坡、水面等危险区域。 2008年汶川地震期间,15名伞兵勇士执行空降任务,后来获得嘉奖。 为什么他们受到表彰?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选择的着陆区域地形极其复杂,这次空降本身具有极高危险性。 这15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空降精英,而且使用的是能够进行滑翔机动的翼型伞,但最终依然险象环生。 着陆过程中,两人受伤。李振波的手臂被树枝刺伤,士兵雷志盛撞到石头,还有人因为冲击导致休克。 殷远在降落时,降落伞绳缠绕在大树上,最后还是当地群众爬上树帮助他解开。 带队的李振波上校后来回忆: “我带我们跳伞员开始在地面找平地着陆。在高空我看下边绿油油的,我以为是庄稼地,我就说这一块地方选一块着陆出来。但是在低空看到知道是树了。没办法,所以只能进树林。” 进入树林之后,危险并没有结束。 “进树林还没有发现危险,危险是我前面一个坡,我后面一个坡。我本来下来速度是每秒钟12米的,我把两个操纵棒拉下来以后,实际上下降速度一米都没有了,我又把它马上放上去,我又往前一走,撞上去了,往下倒的时候,后边一棵树一下把伞挂住了。” 正是这些树枝,在关键时刻帮助他们减缓冲击。 “所以我们很多兵之所以没有掉到沟里,或者没有掉到其他地方去,就是因为树枝把伞挂住了。” 落地之后,李振波回忆,当时自己的第一感觉就是疼痛。 “我撞得这么狠,我前面就背了一个包,里边是一些作战地图、作战装具,还有一些单兵携行具,撞上去以后还这么疼。”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战友。 “我说他们也撞到树上或者撞到什么地方,会不会受伤?” 于是,他立即丢下自己的降落伞,拜托当地群众帮忙送往县政府,然后开始寻找自己的队员。 最终,部分队员陆续返回,但仍有人受伤。 雷志盛手腕被划开很大的伤口,鲜血直流;另一名士兵撞到地面后腰部受伤;还有一名士兵落在坎上,因为冲击一度休克,几分钟后才恢复意识。 李振波自己身上也被划出很长的伤口,只是当时因为任务紧急,直到伤口结痂后才发现。 面对如此复杂危险的空降环境,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他们建议取消后续空降计划,由这15人完成引导空援的重要任务。 看看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伞兵,在复杂环境下降落尚且如此危险,普通乘客又能怎样? 归根结底,让没有受过训练的人直接跳伞,和跳楼自杀并没有本质区别。 第二,客机实际上根本没有给乘客跳伞的机会。 很多人认为,飞机出事后可能还有时间组织乘客跳伞。但事实上,大多数航空事故发生在起飞和降落阶段。 航空组织对973起事故样本进行分析后发现,发生在降落阶段的事故有392起,占40%;起飞阶段事故有160起,占16%。两者相加,起降阶段事故比例达到56%。 民航业内把起飞后的3分钟和降落前后的8分钟称为“危险的11分钟”,其中降落阶段尤其危险。 根据1980年至1996年的统计数据,全球客机重大飞行事故621起,其中重大进近着陆事故达到287起,占比46%。 而跳伞对于高度有严格要求。 一般跳伞高度在700米到3000米之间,低于这个范围就容易出现危险。 但飞机在起飞和降落阶段,高度往往根本达不到跳伞要求。 更不用说,一架大型客机可能搭载上百名乘客,不可能让所有人在极短时间内有序跳出飞机。 即便所有人能够瞬间跳出舱门,若高度不足,也很可能直接死亡。 相比之下,让飞机尝试迫降,反而可能拥有更高生还概率。 现代客机在设计时,本身已经充分考虑各种极端情况。即使迫降失败,也往往能够让部分甚至大多数乘客幸存。 2010年8月24日,河南航空执行哈尔滨至伊春的VD8387航班发生坠毁事故。 飞机坠毁后迅速发生爆炸,共造成44人死亡,但仍有96名乘客中的52人生还。 根据资料记载,9点35分,机场巡视员确认跑道和助航灯光正常后,塔台向飞机发布落地许可。 3分钟后,飞机突然急速下降,随后机腹传来一声闷响。落地后,机身从中间断裂,一些乘客甚至连同座椅一起被甩出机舱。 幸存者张新海回忆,飞机中部开始起火后,机尾逃生门附近迅速聚集大量乘客。 一名中年女子首先尝试打开逃生门,但没有成功。此时火势越来越大,浓烟不断涌入。 张新海抱着最后一搏的想法,用肩膀猛烈撞击舱门,终于撞开一道缝隙。随后他又用脚踹,最终打开逃生门。 然而,应急滑梯没有正常打开,乘客只能直接从舱门跳下。 幸运的是,当时距离地面并不算太高。 这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机场当时存在大雾,本不具备正常降落条件。但由于一些特殊因素,飞机最终选择继续降落。 下降过程中,飞机撞到了树梢,最终失控坠毁。 机场跑道附近1.2公里处有一处平缓山坡,山坡上生长着树木,与跑道存在20米海拔差。 飞机下降时,机翼削断了一棵15厘米粗的树木。第二次触地后,左主起落架折断,随后右后起落架和前起落架也相继损坏,发动机被刮掉。 后来,机长齐全军被判刑3年。 不过,其辩护律师认为,主要责任并不完全在机长。当时天气条件恶劣,而机长没有返航,与相关方面要求存在联系,因为飞机上有重要乘客。 齐全军曾表示,自己手里有重要乘客名单,机场也有领导等待接机,返航可能影响商业信誉。 当时媒体报道称,飞机上有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官员。对于当时的伊春而言,重要官员到访是一件大事,市长亲自在机场迎接。 这架飞机坠毁后几分钟内发生爆炸,但依然有超过一半乘客幸存。 这说明,即便发生严重事故,迫降依然存在生还可能,至少比跳伞更加可靠。 第三,客机的结构设计根本不适合乘客跳伞。 现代客机舱门主要位于机身前部,而飞机高速飞行时,乘客从这里跳出去几乎必死无疑。 喷气式客机巡航速度通常达到每秒260米左右,接近手枪子弹飞行速度。 即使飞机出现故障后主动降低速度,依然远远超过普通汽车和摩托车。 在这样的高速气流中,乘客跳出飞机后,很可能直接撞上机翼、尾翼,或者被吸入发动机。 2016年11月12日,中国著名女飞行员余旭驾驶歼-10战斗机执行训练任务时发生事故。 当飞机飞行至河北唐山玉田县大杨浦村上空时,突然出现异常。余旭与前舱男性飞行员多次尝试控制飞机,但最终失败。 眼看飞机即将坠毁,两名飞行员选择弹射逃生。 男性飞行员成功跳伞,而后舱飞行员余旭在弹射过程中,恰好遭遇僚机经过。 由于僚机速度极快,副翼直接撞击了余旭,导致她不幸牺牲。 相关人员回忆,余旭烈士的遗体情况非常惨烈。 年仅30岁的余旭因此离世,而成功逃生的男性飞行员落地时四肢也受到伤害。 虽然战斗机速度远高于民航客机,但这个案例已经充分说明,在高速飞行状态下跳伞存在巨大风险。 实际上,飞机本身仍然是非常安全的交通工具。 2016年,全球商业航班整体事故率约为每飞行一千万架次,仅发生3次机体全毁事故。 按照这一数据计算,乘坐飞机的安全性远远高于自行驾驶汽车。 2016年,中国因交通事故死亡人数达到6.3万人。 而2015年,中国发生12起坠机事故(其中包括部分小型飞机事故),死亡人数仅18人。 所以才有人开玩笑说: 坐飞机什么时候最危险? 答案是——坐汽车赶往机场的时候。 声明:本文参考图片来自网络百度图片,如有侵权请通知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