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80年,西晋的舰队攻破建业,东吴末帝孙皓出城投降,天下归于一统,西晋结束了持续近百年的分裂局面,迎来了自己的巅峰时刻。
然而,接下来的西晋,却以内乱的方式进行了自残,给五胡乱华铺平了道路,也为自己敲响了丧钟。公元311年,洛阳陷落,晋怀帝被俘;公元316年,长安陷落,晋愍帝投降。
从公元265年建国,到公元316年灭亡,西晋的国祚仅有51年,是我国历史上最短命的大一统王朝之一,昙花一现,迅速凋零,开启了将近三百年的超级乱世。
先天不足
西晋的悲剧,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已注定,司马家的建国历程,就是一部精致的阴谋教科书,从公元249年高平陵之变司马懿夺权,到公元265年司马炎篡位建国,司马家用了16年时间,通过宫廷政变、清除异己、步步为营的方式夺取了天下,“得国不正”的硬伤,让西晋从一开始就缺乏令人信服的政治合法性。
为了坐稳江山,晋武帝司马炎想出了一个看似聪明的办法:大封同姓王。他一口气封了27个司马家的王爷,并赋予了他们军政实权,让这些亲王出镇荆州、关中、河北等战略要地。他的算盘打得很响,曹魏之所以被我们司马家取代,不就是因为皇室孤立无援吗?现在我们司马家几十个王爷手握重兵,看谁还敢造反!
这个看似聪明的决策,后来被证明是灾难性的,相当于在全国埋下了几十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更讽刺的是,最终点燃引线的不是外人,正是司马家自己。
家族内斗
公元290年,晋武帝司马炎去世,留下了一个奢靡成风、矛盾丛生的帝国,和一个“何不食肉糜”的愚钝儿子——晋惠帝司马衷,帝国的实际权力落在了皇后贾南风手中。
公元291年,贾南风为铲除异己,召楚王司马玮入京,开启了司马家血腥内斗的序幕。也就是后世所称的 “八王之乱” ,这场内斗持续了整整16年,先后有八位司马家的王爷卷入其中。
这些王爷们为了取胜,纷纷引入边疆的少数民族武装,成都王司马颖引匈奴刘渊为外援,东瀛公司马腾召乌桓、鲜卑骑兵助阵……他们以为这些“雇佣兵”只是工具,却不知自己正在埋藏了自己。
16年的持续战争,彻底摧毁了北方的经济,《晋书》中记载,当时“百姓流亡,十不存二”,洛阳、长安这些数百年的古都,在反复争夺中化为了废墟。更致命的是,朝廷军队在内耗中损失殆尽,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西晋王朝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反客为主
那些被司马诸王请进中原的少数民族武装,很快发现了西晋的虚弱,于是纷纷起兵自立。
公元304年,匈奴贵族刘渊在山西离石起兵,建国号“汉”,他的檄文直指司马氏“窃夺神器”,打出了恢复汉室的旗号,一个匈奴人打着“汉”的旗号反晋,这是对西晋合法性的绝妙讽刺。
真正的灭顶之灾出现在公元311年,这一年,石勒在宁平城歼灭了西晋最后的主力军团十余万人,随军的宗室、大臣、士族几乎被屠杀殆尽。同年,刘渊的侄子刘曜攻破洛阳,俘虏晋怀帝百官士庶死者三万余人,皇宫被焚,典籍散失,百年帝都洛阳被付之一炬,史称 “永嘉之乱”。
仅仅过了5年,公元316年,刘曜又攻破长安,晋愍帝出城投降,西晋正式宣告灭亡,而此时距离司马炎统一天下,仅仅过去了36年。
系统性溃败
西晋的快速灭亡,并非偶然的运气不好,而是系统性的全面溃败。
首先,政治系统彻底僵化,曹魏时期创立的“九品中正制”,原本是为了选拔人才,到了西晋时已经变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门阀游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这些大族垄断了所有高级官职,寒门才俊永无出头之日。整个统治集团迅速腐化,清谈玄学成为时尚,实干精神荡然无存。
其次,社会矛盾空前尖锐,西晋的占田制表面看似平均,实际上却纵容豪强兼并,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或豪强的私属“部曲”。更严重的是民族矛盾——东汉以来内迁的匈奴、鲜卑、羯、氐、羌等胡族,长期受歧视压迫,民族矛盾日渐尖锐,已经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最后,统治集团深度腐朽,晋武帝司马炎在灭吴后迅速堕落,后宫妃嫔接近万人,为选择侍寝而发明了“羊车望幸”的奇招。石崇与王恺斗富,把蜡烛当柴烧,用锦缎铺路,这种奢靡之风弥漫了整个上层社会,当上层腐烂到一定程度了,必然就需要进行“新陈代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