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两百年里,西方屡屡创造出让人惊叹的奇迹,年轻的天才们纷纷攻克难关,破解了许多古老的死文字。比如商博良32岁就成功破解了古埃及文字,罗林森25岁便攻克了楔形文字,文屈斯在30岁时成功解开了线性文字B的谜团……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破解者中,大部分居然并非专业学者,而是业余爱好者。然而,正当西方破解死文字的进展如火如荼时,与死文字并无关系的中国甲骨文却陷入了破解困境,步履维艰。自从百年殷墟考古工作开始至今,出土的16万片甲骨文中,约有5000个单字,但经过无数顶尖语言学家的百年探索,至今仍有3000个字未能破解。2016年,中国文字博物馆为了吸引更多天才破解甲骨文,发布了甲骨文释读优秀成果奖励计划,承诺破解一个未解甲骨文字者可获得10万元人民币的奖励。但令人意外的是,迄今为止,只有蒋玉斌教授破解了一个蠢字,获得了这个奖金池中的10万元。尽管悬赏重金,但最终只有一个人成功获得了奖励。那么,是不是中国学者缺乏天才,还是甲骨文的破解实在太过艰难呢?事实上,破解难度之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下面是几个关键的原因。
首先,甲骨文具有鲜明的时代性。甲骨文的字形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变革而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具有明显的时代特征,使得同一个字在甲骨文的不同时期,可能表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例如,羌、戈和爵等字,便在字形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显著变化。以羌字为例,在甲骨文早期,字形中出现了绳索的元素,代表了商朝与羌人的战争,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一绳索的元素逐渐消失,反映出商羌关系的和解。字形的变化虽然能帮助我们窥见历史的变迁,但却同时增加了破解的难度。文字的不断变化使得字与事物之间的对应关系越来越难以追溯,加大了破解的难度。而距今已有3000多年的商朝,早已远离现代社会,想象当时的社会环境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进一步增加了甲骨文破解的难度。南开大学的博士生导师、甲骨文研究者朱彦民曾指出,3000多年的时间跨度,让语言和文字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已经无法进入商代的时代环境,文字的变化无疑成为了破解的重大障碍。笔者认为,其中最难破解的甲骨文,可能是一些已不再使用、甚至被完全遗弃的文字,它们的抽象含义早已消失,无法通过现代的语境去理解或重建。 其次,周朝如何继承甲骨文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从商朝到周朝,尽管周人继承了甲骨文,但这一过程并不顺利,存在诸多困难。一方面,周朝是否完全继承了甲骨文值得怀疑。甲骨文原本是商朝的产物,适应的是商朝的社会和文化,而周朝崛起于商朝的边陲,其文化与商朝差异较大。因此,周人不可能完全继承甲骨文,而许多商朝的文字在周朝中已经消失或发生了重大变化。另一方面,周朝是否对甲骨文进行了改造,尤其是对商朝文字的简化和重新定义,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例如,周朝继承了甲骨文中的马字,但经过数百年的演变,战国时期各国的马字已大相径庭。同样,福字在甲骨文中呈现出双手捧着祭器的形象,但在周朝的文字中则省略了这一部分。这表明周人可能对继承的甲骨文进行了改造,使得这些文字的含义和形式都发生了变化。可以说,文字的演化、变化和改造,导致了破解的难度大幅增加。 再者,甲骨文作为商朝的俗体文字,也为破解带来了困难。汉字在发展过程中,常常出现正体字和俗体字的分化,这两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正体字通常比俗体字更为复杂,而许多今天的简体字,正是源自古代的俗体字。学者裘锡圭曾指出,甲骨文可以看作当时一种特殊的俗体字,而金文则接近于正体字。这一判断源于甲骨文的书写性质,甲骨文是用刀刻写的,相比于其他书写方式,它更倾向于力求简化字形。因此,甲骨文的字形往往较为简陋且存在变形,这为破解带来了不小的难度。简化字形和特殊的书写方式,使得甲骨文的破解变得愈加复杂,也更难以解析其中的音、形和义。综上所述,甲骨文的破解难度并非由于中国学者缺乏天赋或努力,而是由于其本身的种种复杂因素。即使我们已经掌握了甲骨文遵循六书造字法的规律,依然需要逐字逐句地破解,音、形、义三者都必须完全对应,才算破解成功。与之相比,古埃及文、楔形文字和线性文字B等死文字,似乎变化较小,且有着严密的造字规律和规范的书写形式。这些古文字在几千年里几乎未曾变化,使得西方的破解者可以从一个点出发,逐步破解整个系统。西方天才们在破解这些死文字时的成就,尽管违背了常理,却也让人惊叹不已,确实让人不得不心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