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之战始于公元217年,终于219年5月,而随后的樊城之战则从219年7月开始,到12月关羽悲壮身亡。这段时间跨度,以及史书中对战事的记载,都能清晰地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例如,关羽在与庞德对话时提到,刘备在8月份时依然在汉中。按照古代交通条件,襄樊之战的消息要传至汉中,必定是要经过成都,再由成都发往汉中,时间不会少于一个月。因此,按时间推算,刘备大约会在219年9月,甚至是9月底,才收到襄樊之战的消息。这种情况下,要刘备迅速整军从汉中赶赴荆州几乎不可能。而且关羽被围困后,各大交通要塞早已被东吴控制,消息的传递极为困难,刘备接到消息的机会十分渺茫。
当时,刘备并未针对荆州防线的薄弱做出及时调整,不是因为他看不出来,而是因为汉中之战的胜利让他产生了过于膨胀的心理。此时,他首要考虑的竟然是如何选择合适的时机称帝,并为帝位的继承问题做准备。汉中之战后,张飞、赵云、马超和黄忠等武将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用,否则,若赵云能够及时赶来支援关羽,吕蒙的偷袭和麋芳的背叛也就不会发生。关羽长年镇守荆州,因此在诸多将领之中,他并未被替换,但他参加襄樊之战,更像是为了自己而战,而非单纯为刘备而战。无论战争结果如何,襄樊之战最终都将成为关羽的最后一战。战役本身充满了悲壮色彩,因此关羽在水淹七军后没有选择全身而退,而是希望将这场战斗演绎得尽善尽美。无论胜负,关羽都将永远是那个忠义的英雄。 至于孙权,他始终是那个未能充分展现智慧的鼠辈,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他派陈绍去占领襄阳,意图坐收关羽战胜曹魏后的成果。然而,陈绍还未能稳固其位置,便被徐晃的突袭打得溃不成军,襄阳因此成了曹魏的牢牢把控之地,孙权北方的威胁也由此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即便东吴未曾偷袭荆州,关羽的北伐也注定不会成功。历史上,北伐成功的唯一例子便是朱元璋的南北统一。然而,朱元璋时期南北力量对比与三国时期迥然不同。在三国时期,北方强大而南方相对薄弱,而在朱元璋时期,则是南方强盛,北方弱小,尤其是在衣冠南渡后一代人左右的变化。拿朱元璋的北伐作为例子,去类比三国的情形,是不成立的。 在元末,北方的红巾军长期消耗着元朝的力量,元廷已经力不从心,对南方的几个起义军集团几乎无力回天。譬如朱元璋占领南京时,元廷几乎没有进行有效的军事反扑。此外,元末南方经济重地的地位已是牢固,北方经过多年混战,人民生活困苦,民生凋敝,经济实力远不如南方。因此,朱元璋能够顺利北伐,成功统一南北。但若将此战略套用在三国时期,却显然不合适。 三国时期,北方的曹魏已经一统中原,虽然北方也面临威胁,但其经济与军事力量依然强大,远胜南方。此时,南方更适宜保持与曹魏的相对平衡,等待时机,而非贸然北伐。如果蜀汉占领襄阳后贸然进攻东吴,蜀汉将失去道义的名分,整个国家的团结信仰将受到动摇。蜀汉不攻东吴,是因为它不想破坏与东吴的同盟关系,特别是考虑到复汉的大义。而且,若蜀汉直接进攻东吴,必定会引发曹魏与东吴的联手夹击,蜀汉最终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如果蜀汉顺流直下进攻东吴,孙吴可与曹魏联合,夹击蜀汉,蜀汉将面临自取灭亡的局面。而最核心的问题是,三国鼎立的局面,最为理想的状态就是各方保持平衡,互相制衡,而不是盲目吞噬一方。特别是吞噬弱者,意味着会有更强大的对手随之而来。换句话说,指望吞掉最弱的那方,最终只能迎来最强者的反击。 东吴的背刺并非什么高明的策略,单从利益的角度来看,东吴认为崛起中的季汉比曹魏更为危险,因此在当时选择背刺并非最佳时机。如果东吴在关羽重创魏国之后再出手,不仅能够借季汉之手打压魏国,也能削弱季汉的实力,最后坐收渔利。然而,东吴的出手虽然令季汉崩溃,却也在无意中救了魏国。后来,魏国凭借这次空隙恢复了力量,为之后的局势打下了基础。最终,魏国可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从三国地图来看,魏国的每一条连接线都意味着更多的军事支出,延长战线自然带来更多的压力和损耗。与此相反,若蜀汉能够拿下襄阳,意味着他们对北方的军事支出将大幅度增加,这对于东吴而言无疑是一种战略上的损失。如果荆州部分留在蜀汉手中,东吴的战略支出将大幅减少,集中力量对抗其他势力。孙权若能通过巧妙的策略加强对荆州的控制,对吴国的长远战略更为有利。关羽的失败,除了战术上的失误,还与性格上的急躁密不可分。他在汉中大捷后,急于取胜,试图自己分一杯羹。如果他能够再等上一年,与刘备一同出兵,结果或许会截然不同。正是汉中大捷的胜利让刘备过于自信,未能及时为关羽预设退路,这也导致了关羽最终独自面对襄樊之战的挑战。而东吴政权的内部,早已由世家大族把持,许多决策都是为了维持其利益而非整体国家的长远发展。孙权虽然心有更大野心,但他对荆州的私怨,最终成了吴国战略的最大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