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思想将社会成员分为四个阶层:士、农、工、商,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国家制度和社会秩序。而印度的种姓制度则将人分为五个等级: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和贱民。表面上看,二者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它们的共同目标都是通过阶级划分来巩固统治、稳定社会。然而,尽管中国在封建制度逐渐崩溃后,儒家的阶层划分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印度的种姓制度却依然固守不变,甚至在某些方面愈发严苛,这也让人不禁发问:为什么同样的制度在中国已经被淘汰,而在印度却依旧顽固存在?
印度的种姓制度并没有明确的历史起点,学界普遍认为,这一制度的雏形出现在公元1500年前的雅利安人征服印度时期。雅利安人进入印度后,为了确保自己的血统纯洁性并巩固统治地位,他们重新划定了种族阶层,并赋予每个阶层特定的社会角色和行为规范。最初,这些划分是通过颜色——白、红、黄、黑——来区分的,后来逐步演变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四个等级,而那些不属于这四个阶层的人则被视为贱民,通常被排斥在社会之外,甚至被视为不可接触之人。 每个种姓都有自己明确的职责和生活方式。婆罗门负责祭祀和教育,推崇非暴力和素食;刹帝利则掌握军事和政治,享受吃肉喝酒的自由;吠舍则是商人,精明能干;首陀罗则从事服务性工作;而贱民,则处于社会最底层,几乎没有任何社会地位。这种严格的阶层划分不仅要求每个阶层的人不能越过边界、不得通婚,还连简单的共处一席地也被禁止。甚至从出生那一刻起,孩子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们的社交圈和生活圈子也被牢牢地限制在同一阶层之内。因此,低种姓的人成为社会的天花板下的人,而高种姓则从出生开始就享有优渥的生活条件,这种情况几乎无望改变。 在这种制度中,种姓与个人的努力、才智、能力没有太大关系,几乎所有的改变都被封锁。令人唏嘘的是,种姓制度的核心种姓一词,源于拉丁语castus,意味着纯洁,这也与西班牙语中的castas一词相通,意为种族。从这个词源,我们便可以窥见印度社会将不同人群划分为不同种姓的荒诞之处。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印度社会中的许多人并不觉得这种制度有任何不妥,甚至视其为理所当然。 与此相对的是儒家的士农工商思想,最早出现在《管子·小匡》一书中,并非儒家独创,而是先秦各学派的汇编成果。书中提到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即这四个阶层是国家的基石。儒家思想虽未提出这种划分,但它深刻强化了这种社会等级的理念,进一步细化了各阶层的社会职能与责任。 士是读书人、士大夫,代表了国家的治理层;农是农民,负责生产粮食,供给国家资源;工则是工匠,小规模的手工业者;商人则是靠买卖获取利润的群体。儒家通过三教九流等更加细化的划分,进一步将职位与社会阶层关联,形成了一个更为细致的社会阶层体系。与印度的种姓制度不同,儒家四个阶层的划分更注重的是职业而非出身,每个人根据自身的职业获得社会地位。这种制度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同的社会职位提供了改变阶层的可能性。例如,农民通过经商可以变成商人,商人通过读书可以变成士大夫,从而改变自己的阶级地位。这与印度种姓制度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根本没有任何晋升的空间。 儒家阶层制度的根本优势,在于它提供了晋升的通道。这与印度种姓制度的闭塞性形成鲜明对比。印度的种姓制度强调你就是你,一出生便决定了你属于哪个阶层,这种制度被深深根植在社会的骨髓里,几乎无法改变。任何试图改变自己种姓的行为,都被视为违法,可能会遭遇来自社会甚至权力机构的打压。这种社会的封闭性和僵化性,使得阶层流动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梦想。与此相比,儒家四民制度则给了人们更多的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中国封建社会中,阶级的流动并不是绝对的封闭。历史上,许多农民通过努力取得了商人的地位,甚至有些屠夫通过努力成为了士大夫。这种阶层的流动性不仅让社会更具活力,也为下层人民提供了希望与动力。而在印度,无论你如何努力,除非是能够改变种姓本身,否则你永远只能停留在那个低端的阶层。这种阶级固化,造成了社会的不公和压迫,也让很多人丧失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中国历史上,许多起义与阶层流动的困境息息相关。当晋升的道路被堵死时,阶级固化的社会就容易爆发激烈的社会动荡。每一次封建社会的起义,背后都藏着阶层压迫的深层原因。而印度的种姓制度,正是让这种阶层固化变得更加深刻、更加不可逆转。那些生活在底层的贱民,永远被困在种姓的阴影下,无法突破这道看似无形却无比坚固的屏障。 因此,中印两国的阶级制度,根本的区别在于是否拥有改变的可能。在中国,士农工商制度并不等于一生的命运,它给了人们奋斗与改变的机会。而在印度,种姓制度却是一个不可跨越的天堑,剥夺了无数人改变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