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回顾中国历史,变法这一话题总是绕不开的一个结点。从“商鞅变法”到“戊戌变法”,这一系列的改革浪潮贯穿了每一个封建王朝的命脉。然而,遗憾的是,这些尝试最终几乎都以失败告终,而推动这些改革的领袖人物,往往也没有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今天,我们要讲述的人物,正是因推行“新政”而名垂青史的范仲淹。 初次接触范仲淹的名字,大多是通过初中课本中的《岳阳楼记》那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句话深深印刻在了每个人的记忆中。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范仲淹,已经被贬黜,早已远离了权力的中心。
与其他所有改革者一样,范仲淹在推行变法之初,得到了当时统治者的全力支持。宋仁宗即位后,内忧外患,形势严峻。为了扭转颓势,宋仁宗必须依赖一些有改革志向的能臣,于是范仲淹进入了仁宗的视野。为了试探仁宗是否真正有意进行改革,范仲淹提出了一份《答手诏条陈十事》,这份条陈涵盖了国家的方方面面,范仲淹更是直言不讳地指出:“历代之政,久皆有弊;弊而不救,祸乱必生!”这番话有点类似于三国时期诸葛亮对刘备的《隆中对》,不仅是为了测试仁宗是否有远见卓识,也是为了考察两者的政治理念是否一致。如果不合拍,那便是分道扬镳的时刻。 以当时的情形,宋仁宗显然不会拒绝范仲淹的建议。范仲淹提出的十条改革意见,除了军队方面的问题外,几乎都得到了采纳。于是,范仲淹便开始了他推行改革的大计,在历史上被称为“万历新政”。其中,科举改革成为了他着力改革的重点。然而,没想到,这一科举改革几乎把范仲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了宋仁宗时期,宋朝的科举选官规模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与唐朝相比是五倍,元朝是三十倍,甚至和明清两朝的科举规模相比也多出四倍。科举名额的激增,导致了“满地官员”的局面。为了保障自身地位,官员们拼命攀附权贵,最典型的就是“门萌”现象,即通过“门生”这种关系网络来获取利益。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官场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利益网。同时,另一种腐败现象“纳粟”也悄然兴起。富豪子弟只要向朝廷捐献一定数量的粮食,就能轻易获得官职,这与后来的“捐官”现象何其相似。在这样腐败横行的官场中,许多地方知府竟然都是七十岁以上的高龄老人,这样的官员又如何有精力治理地方事务呢?在这种环境下,范仲淹的新政可以说是挑战了根深蒂固的封建官僚制度,而这些已经形成利益链条的贵族和士绅们,绝不容许这样的变革发生。表面上,仁宗可能不会立刻反对,但面对强大的反抗势力,范仲淹的新政注定无法一帆风顺。那些深藏权力背后的老成持重的两朝元老,像夏竦,就是反对新政的代表人物。夏竦发现范仲淹酷爱书法,便利用这一点找到了一个可以模仿范仲淹书法的人,给范仲淹的朋友石介写了一封带有“政变”色彩的信件,并巧妙地将这封信交到了仁宗手中。虽然表面上宋仁宗支持范仲淹的新政,但实际上,仁宗心中并不完全信任范仲淹。在夏竦的不断煽动下,仁宗逐渐认为范仲淹已经借新政之名,建立了自己的利益集团。 仁宗为了进一步探查范仲淹的动向,开始从侧面试探他。在一次谈话中,仁宗让范仲淹发表对“君子不党”的看法,范仲淹坦率地回应道:“正、邪永远是两个不同的党派!如果结党是为了营私,那应当严惩;但如果结党是为了造福百姓,那么又有何害处呢?”然而,范仲淹的回答并没有安抚仁宗的疑虑。或许,所有帝王的共同特点就是:如何都行,唯独不能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因此,仁宗开始对范仲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更雪上加霜的是,欧阳修为了力挺范仲淹,特意上表给仁宗,写了一篇《朋党论》。本是想为范仲淹辩护,却反而适得其反,令仁宗更加确定了范仲淹背后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也许,正是这篇上表,成为了范仲淹改革的转折点。 随后的日子里,仁宗变得越来越不容忍范仲淹的改革,最终下令停止了所有新政的实施,并将范仲淹贬到遥远的陕西。同时,范仲淹的支持者也遭到了严厉打压,那些曾经竭力支持新政的官员们,像富弼、韩琦、甚至宰相杜衍,都被贬到地方担任官职;杜衍的女婿、文学家苏舜卿则被剥夺官职,永远不得重用;而欧阳修也未能幸免,被贬到滁州,最终写下了脍炙人口的《醉翁亭记》。至此,波澜壮阔的“万历新政”彻底宣告失败。 在中国封建历史中,眼光长远、敢于改革的先知并不少见,但为什么每一次变革都难以持续?归根结底,还是封建专制制度的深远影响。专制制度不仅让皇帝的“独尊”地位牢不可破,还将贵族和地主阶层的利益纳入重点保护之中。每一次试图动摇这一根基的改革,都注定是“另类”,因此失败似乎也成了必然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