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李定国身上。正如前文所述,虽然李定国在第一次进攻广东时未能成功,但他的兵员损失并不严重,尽管他撤回了广西,但他依然保持着强大的反击能力。关于收复广东对大明王朝复兴的重要性,已有很多讨论,今天我们就不再赘述。
1654年2月,李定国集结了四五万大军,南下横州,经过广东灵山攻打廉州府。清朝总兵郭虎因应对不力而仓皇逃窜。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明军石城青头营成功击败了清将陈武、李之珍以及清廷高州守将张月的部队,甚至斩杀了陈武和参战的应太极。高州守将张月原本是李成栋部的部将,曾随李成栋投降清廷,后来又与李成栋反正,李成栋最终败亡,广东失守,张月跟随旧部杜永和逃至琼州,但没过多久,他又选择投降清廷。这一次,见势不妙,张月再次选择反正。与此同时,清朝雷州总兵先启玉也选择了开城投降,清军的溃败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广东的清军在肇庆战役失败后并没有松一口气,相反,他们依旧陷入了深深的慌乱中。尽管李定国被迫退回广西,但广东全省并未完全被清朝控制。虽然大部分城市落入清廷之手,但广东境内依然有许多明军的残余力量未曾被消灭。例如,活跃在两广山区的忠贞营刘国昌、汶村的虎贲将军王兴、李成栋部将马宝等人,台山县南海中占据上川山和下川山两岛的凌海将军陈奇策部,以及钦州龙门岛的邓耀部,这些明军部队在李定国的进攻下,纷纷响应,行动频繁,势头一时之强。 事实上,广东的清军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强大。虽然广州一带有靖南、平南两藩驻守,但实际情况远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乐观。耿继茂和尚可喜两人联手的兵力加起来不过五千人,加上那群游荡之辈的绿营兵,人数也不过两万,外加一些投降的明军,总兵力不超过三万。即便如此,尚可喜和耿继茂依旧向清廷多次请求派遣满洲兵前来支援。 从表面上看,广东对于李定国四五万兵力的明军来说,似乎是触手可及的。 李定国为何选择攻打新会呢?新会地处广州的南面,清军视新会为关键所在,掌控新会意味着广州的命运已尽在李定国手中。一旦新会失守,省城广州也将岌岌可危。广州一旦沦陷,广东清军的两位主将,耿继茂与尚可喜,将如同当年桂林的孔有德一样,成为历史的笑柄。 因此,在6月28日,驻扎在开平的李定国部将吴子圣,与在水上活动的凌海将军陈奇策的水师联合,开始向新会白庙地区发起进攻,震耳欲聋的新会之战由此爆发。 6月29日,5000多明军以及两只战象,开始攻打新会县城西门,清军顽强抵抗,双方的炮火交锋一直持续到7月1日。到了7月1日早晨,明军开始架起云梯攻城,但不料清军利用火罐进行反击,云梯被击翻,明军损失惨重,百余人丧命。与此同时,明军陆路部队也开始了对新会寨的攻击。早在6月28日,陈奇策的水师就已展开行动,沿着西江进攻江门。清军水师总兵盖一鹏率领八只哨船出击,遭遇到数十只明军战船,初时双方对峙,最后明军水师不敌,退兵而去。此时,三四千陆军明军已接近新会寨,周围炮声轰鸣。7月3日下午,明军水师再度发动进攻,清军的千总邓斌雄和三只哨船被打击,然而明军最终还是被击退。盖一鹏与梁先声等人带领哨船八只,以及民用船五只出海反击明军。此时,明军的水师规模已达到七十艘左右,甚至调动了百余艘战船。然而,战斗进行不到两回合,盖一鹏的座船便被击沉,盖一鹏失踪,清军的多名将领如邓斌雄、黄必胜等当场丧命。根据清军哨官钟声的报告,盖一鹏的船被五只明军大船围住并击沉,随之明军继续追击,最终将清军中军梁先声的座船围困,登船后将船上的清军全部击杀,抢夺了船只。梁先声及其把总范兴奎重伤逃生,清军水师惨败。 盖一鹏的指挥行为让人不解。在6月28日夜,他以八艘哨船成功击溃五六十只明军战船,但当时正是夜间,水道复杂,敌人不清楚自己船只的数量,自然很容易造成误判。而到了7月3日,他带着仅十几艘船再次出战,却在交战不到两回合时便遭遇惨败。这种行动显然让人质疑是否存在决策失误。也有可能是新会一带水道狭窄,清军水师虽少,但却能够借助地形的优势对明军水师进行阻击。 盖一鹏的仓促撤退,造成了一个致命的后果,那就是入海口被彻底封锁。清军水师只能死守江门,明军水师则成功封锁了入海口,接下来的陆路明军很快对新会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