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四方战火纷飞,国家动荡不安,如何从混乱中恢复秩序?这一问题成为了稷下学宫长达百年的大辩论的焦点,其中义利观便是重要的讨论议题之一。 正反两方的意见相左,因为这一议题涉及到经济伦理,所以参与辩论的主要是儒家学派的孟子和荀子,法家学派的告子,也有黄老学派的管子等思想家的参与。各家学派的思想交锋,激烈而复杂。
孟子的立场:仁义高于利益 孟子继承并发展了孔子关于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思想,他主张国家治理应以仁义为本,而非单纯追求利益。他认为,追求利益必定会牺牲义理,而义与利二者不可兼得,特别是对于国君而言,仁义应该是最为重要的。如果国君过于重视利益,而忽视了义理,结果必将导致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 孟子常常滔滔不绝地为仁义辩护,他曾在齐国担任稷下先生,享受上大夫的待遇。虽然齐国以道家和黄老学说为治理理念,稷下学宫主张百家争鸣,各学派可以自由辩论,但孟子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认为仁义才是治国安邦的根本。 在稷下学宫,孟子提倡的仁政思想虽然得到了齐国的重视,但由于与齐国的治国理念不同,最终齐宣王并未采纳孟子的政治主张。尽管如此,孟子并未放弃,他最终离开了齐国。 孟子与魏国的对话:没有利,只有仁义 当孟子得知魏国在为摆脱秦、楚、燕、赵的压力而苦恼时,他决定前往魏国。梁惠王问他: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毫不犹豫地回答: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孟子对于当时的诸侯国君们言必称利的做法十分反感。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如果国君追求的是私利,而不是仁义,那么大臣和百姓也会效仿,最终上下同欲,国家必将走向衰亡。梁惠王听后,却觉得孟子的观点过于迂腐,认为他只会空谈道理,脱离实际。 孟子的失望与告诫 孟子认为当时的国君已经丧失了治理的道,大臣们也变成了民间的祸害。他在《告子下》一文中写道:今之事君者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 有一位道家宋钘学派的学者得知秦楚两国将开战后,决定前往两国国君处陈述利害,希望两国停战。孟子则反对他使用利害来劝说国王,因为孟子认为,一旦君臣、父子、兄弟间的关系仅建立在利益之上,那么仁义就会被丢弃,最终天下将陷入无法避免的动乱。 孟子劝宋钘,不应仅仅依靠利害来劝说国君,而应当通过仁义来打动他们。他认为,真正能够安定天下的并非利益,而是仁义,正如古代的舜之徒与盗跖之徒所分别代表的两种价值观。 荀子的观点:义利并重,适应现实 荀子的义利观与孟子有所不同,他更加关注现实社会中的人性与实际问题。他认为义与利,人之所两有也。他认为追求道义和私利是人的本性,古代的圣君如唐尧、虞舜,也未能完全去除人民的私欲,而暴君如桀纣也同样无法消除民众对道义的渴望。 荀子认为,趋利避害是人类的自然本能,就如同人类有饥饿时想吃食物、寒冷时想取暖一样,追求利益是自然的需求。即便是大禹、舜帝等圣贤人物,也无法完全摆脱这种天生的欲望。 他进一步阐述,人的欲望如果能够通过后天的教育和自我控制来适度调节,那么社会便可以避免混乱。但如果这些欲望放纵不加控制,社会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荀子的义利平衡:用礼义规范物欲 荀子提出,应该通过礼义来规范人们的物质欲望,强调先义而后利,即只有在道义之上追求利益,才会获得真正的荣誉与成功。他警告说,如果人们的欲望没有限度,争斗将不可避免,社会将陷入无法挽回的混乱。 荀子认为,作为一国之君,应该鼓励民众通过正当的手段获得利益,而不是让民众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追求利益。他提倡的礼义就是通过规范来引导民众追求合理的利益,防止一些不正当的行为发生。荀子总结道,最理想的国君应该是让百姓从正当的利益中获益,并且从中获取合法的收入,而不是通过剥削民众来获得利益。只有这样,国家才能保持稳定,国君也能够长治久安。 总结与评价 孟子的义利观在战国时期的急剧变革中未能得到广泛接受。孟子提倡的仁义虽然崇高,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显得过于理想化。相比之下,荀子的义利观则更加符合现实需求,他将学术与现实紧密结合,能够适应当时的社会变动,因而受到更多人的认可。 正如司马迁在《孟子荀卿列传》中的总结,孟子的学说虽然高尚,但由于过于理想化,在战国时期并未取得预期的效果。而荀子的思想,凭借其现实的可操作性,影响了后世数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