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二九年,雍正七年的那个冬天特别冷。
在刑场上,两江总督唐文尧跪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
但这会儿没人同情他,周围的老百姓都在等着看这位“大清官”的人头落地。
谁能想的到?
就在几天前,这位爷还是整个江南官场的道德模范,号称一日三餐只吃白菜萝卜。
结果呢,把他在黄泉路上送了一程的,恰恰就是那一锅不起眼的萝卜汤。
这事儿说起来,简直就是大清朝的一场黑色幽默。
咱先把时间往回倒几年。
雍正刚接手大清那会儿,其实心里苦啊。
他爹康熙爷那是著名的好人,晚年对底下太宽容,结果把国库给折腾空了。
户部一查账,好家伙,亏空足足八百多万两。
这那是国库啊,简直就是个耗子进去都要流泪的空架子。
雍正一上台,立马开启了“地狱模式”,疯狂查账追债。
那几年官场上可谓是哀鸿遍野,当官的个个都哭穷,生怕被皇上盯上。
就在这一片惨叫声中,江南出了个奇葩——唐文尧。
这哥们太懂怎么演戏了。
别的官员也就是穿得朴素点,他倒好,直接把自己活成了丐帮帮主。
堂堂封疆大吏,出门坐的轿子破得直漏风,身上穿的官服补丁摞补丁。
最绝的是他的饮食习惯,对外宣称常年只吃白菜和萝卜,绝对不沾一点荤腥。
这人设一立起来,整个江南都轰动了。
奏折跟雪片似的飞进紫禁城,全是夸他“清廉如水”的。
雍正一开始也被忽悠瘸了。
毕竟皇上自己都在宫里带头省钱,连剩饭都不舍得扔,突然看到底下有个这么懂事的“战友”,那叫一个感动。
甚至有一阵子,雍正都想把他树立成全国干部的榜样,让大家都学学唐文尧怎么过日子。
不怕贪官玩手段,就怕贪官有演技,这种把戏要是演成了,那就是国之大患。
可是,雍正毕竟是从“九子夺嫡”那堆死人骨头里爬出来的狠人,天生疑心病就重。
高兴劲儿一过,他那个精明的脑瓜子就开始转了。
他算了一笔账:大清朝的官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到了总督这个级别,养廉银加上各种合法补贴,一年怎么着也有两三万两银子。
再说了,江南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清的钱袋子,全中国三分之一的税收都从这出。
你一个守着金山的二品大员,非要过得像个乞丐,这逻辑上根本讲不通啊。
这就好比现在的公司高管,年薪几百万,非要去捡破烂吃,这不就是纯纯的把人当傻子耍吗?
为了搞清楚真相,雍正没惊动任何人,直接给心腹李卫发了个密折,就俩字:彻查。
紧接着,那帮令人闻风丧胆的“粘杆处”特务,乔装打扮就潜进了江宁城。
这一查不要紧,传回来的情报差点把雍正给气笑了。
原来,咱们这位唐大人吃的确实是白菜,但这白菜讲究大了。
他只吃白菜最中间那一点点嫩心,几千斤白菜才能炒出一盘菜,剩下的全扔。
这一盘“清炒白菜”,成本比普通人家一年的伙食费都贵。
更离谱的是那道萝卜。
特务们摸进总督府后厨的时候,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顺藤摸瓜找到灶台,大家都傻眼了。
烧火的那个伙夫,往灶膛里塞的根本不是木柴,而是一根根手腕粗的辽东人参!
这操作直接把特务们的三观给震碎了。
原来唐文尧觉的萝卜有股土腥味,必须用人参燃烧产生的烟火气去熏,才能把那个味道压下去,激发出萝卜的极致口感。
好家伙,拿救命的顶级药材当柴火烧,就为了吃一口萝卜?
这哪里是清廉,这简直就是变态级的奢靡。
这就是一种病态的极致,拿老百姓的血汗钱来装自己的清高,这种“雅贪”,比直接抢钱还要恶心一万倍。
盖子一旦揭开,那就是惊涛骇浪。
抄家的时候,那场面壮观得像是在搬国库。
现银搜出来四十七万两,这还只是小头。
地契、田产加起来折合上百万两。
最讽刺的是,为了维持那个“不爱钱”的人设,唐文尧收礼从来不收金银,专收古玩字画和名贵木材。
他老家那宅子,看着灰扑扑的不起眼,其实全是南洋运来的紫檀木,一寸木头一寸金。
这哪里是低调,这分明就是把贪婪刻进了骨子里。
这份抄家清单摆在雍正的御案上时,据说皇帝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朱笔一挥,只写了三个字:“斩立决”。
当时还有不知情的江南士绅联名上书求情,说唐大人是个好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雍正冷笑了一声,回了一句足以让后世所有贪官胆寒的话:“要是放过一个唐文尧,那以后的贪官都知道怎么玩了——只要面上装得苦哈哈,底下怎么捞钱都没事。”
雍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搞“道德表演”的腐败分子,比那种明火执仗抢钱的还要坏。
因为他们不仅贪钱,还透支了朝廷的信誉,把“清廉”这两个字给彻底污名化了。
唐文尧这案子,算是彻底把大清官场那层虚伪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从那以后,雍正对那帮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官员更是恨之入骨。
这把用人参火烧出来的“萝卜案”,也成了清朝历史上最荒诞、最讽刺的一页。
说到底,唐文尧死得不冤。
他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其实是在拿雍正的智商在地上摩擦。
在那个皇权高度集中的年代,你敢把皇帝当猴耍,那离掉脑袋也就不远了。
一七二九年的那场雪,很快就盖住了刑场上的血迹。
唐文尧的人头落地了,那二十箱没烧完的人参被充了公,那锅天价萝卜汤也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