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杜牧唐朝杰出诗人

杜牧〔803—852〕，字牧之，京兆万年人，唐朝杰出诗人。

他是宰相杜佑之孙。十几岁时，关心时政，研究军事，献平虏计，为宰相李德裕所用。22岁写《阿房宫赋》，25岁写长诗《感遇》，作品流传，很有名气。

杜牧

大和2年〔828〕，他26岁，进士及第，又制科连捷，授弘文馆校书郎、兵曹参军。

其时至大和6年，沈传师以尚书右丞，出为江西观察使，后又移任宣歙观察使，召杜牧为其幕僚。大和7年〔833〕，杜牧为淮南节度使牛僧儒推官，后转掌书记，居住扬州。

大和9年，他33岁，朝廷任为监察御史，赴京任职，分司东都。

后来，他陆续任史馆修撰，升膳部、比部员外郎，黄州、池州、睦州刺史等职。

宣宗大中时，入为司勋、史部员外郎，又按自己所求，出任湖州刺史。大中5年，升考功郎中、知制诰，升中书舍人。

大中6年〔852〕，病逝任上，时年50。

杜牧生前自焚手稿，仅留十之二三，由其甥裴延翰编《樊川文集》20卷，还有宋人编别集、外集各一卷。现存诗524首。

李德裕和牛僧孺画像

二、在洪州，杜牧与歌女张好好相识相知

唐文宗大和2年〔828〕，至大和6年〔832〕，杜牧任江西观察使巡官，那时尚未结婚，在沈府家宴上，见到歌女张好好，便一见钟情。好好年方13，色艺双馨，恰似娇嫩欲放的花苞，他遂许愿，等她成人，便娶她为妻。风华绝代的大才子动了真情，也赢得了好好的芳心。

有一次，他奉命出差，好好一听是去扬州，便满脸戚然，为让好好放心，他随口吟出一首七绝：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稍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首句以“娉娉袅袅”，形容好好轻盈美妙、婀娜多姿的柔美体态。二句以早春二月的豆蔻花为喻，将她的形象具象化为鲜嫩花朵，形容她青春朝气，纯洁灵动的绰约风姿。后两句以扬州繁华盛景作对比，突出她的独特魅力：即使那春风十里的满城佳丽，都卷起珠帘来争艳，也无人能及你好好的美好风姿。诗人先以新颖的比喻，以花喻人，人似花美，花因人艳，又以清新的比较，以星拱月，强此弱彼，避实就虚，空灵入妙，极赞好好的美丽，又引出出差地扬州，引起惜别之意，并以此惜别。

“豆蔻梢头二月花”

此情此景，情真意切，张好好一直铭刻于心，以致终生不忘两人之间曾有的婚约。

三、在宣城，杜牧与张好好别过

大和6年〔832〕，沈公之弟、著作郎沈述师，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双寰为聘礼，把张好好收纳为妾，而她身为在籍歌女，根本无权掌握自己命运。

当时，杜牧官位低微，也只好认命，两人就此别过，空留羡鱼余恨。而张好好在出嫁前夕，出于无奈，还给写下赠诗，以诗代言，谢过杜牧：

孤灯残月伴闲愁，几度凄然几度秋。

哪得哀情酬旧约，从今而后谢风流。

四、在洛阳，杜牧与张好好重逢赋诗

大和九年，杜牧33岁，朝廷任为监察御史，赴京任职，分司东都。

他在洛阳东城，看到了被抛弃的张好好，她正在一家酒店当垆卖酒。故人相见，物是人非，感旧怀伤，泪洒满襟，遂赋《张好好诗》。

《张好好诗》，五言古体长诗，全诗58句，可分四段。

第一段、10句，追忆六年前张公特设华筵，为张好好试唱的盛况：

君为豫章姝，十三才有余。

翠茁凤生尾，丹叶莲含跗。

高阁倚天半，章江联碧虚。

此地试君唱，特使华筵铺。

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蹰。

大意为，您是位南昌佳丽，当年才十三有余。像嫩绿凤尾刚生芽，像红莲花儿正含苞。高阁依在半天里，章江连接碧云宵。请您这里试珠喉，专此排铺设华宴。主公环顾四座客，惊讶您来得踟蹰。

牧童遥指杏花村

第二段、14句，写好好试唱，一唱惊人，正式编入乐籍：

吴娃起引赞，低回映长裾。

双鬟可高下，才过青罗襦。

盼盼乍垂袖，一声雏凤呼。

繁弦迸关纽，塞管裂圆卢。

众音不能逐，袅袅穿云衢。

主公再三叹，谓之天下殊。

赠之天马锦，副以水犀梳。

大意为，吴娃引您走上前，您迟疑掩袖半遮面。发髻凹凸恰合宜，青罗小袄正显娇。您宛如名伎盼盼乍一甩衣袖，便有小凤般的圆美歌鸣。这歌鸣嘹亮清丽，乐器也难以为继，急促的琴弦迸散，高亢的芦管破裂。多少乐声跟不上您的歌唱，您的歌唱缭绕飘缈，飞向那碧云天外。主公赞美了又赞美，说这样的歌声天下罕见。送给您天马绸缎，还配上水犀的头梳，将您正式入籍为歌女。

第三段、14句，写好好的歌女生活和美艳风韵：

龙沙看秋浪，明月游东湖。

自此每相见，三日已为疏。

玉质随月满，艳态逐春舒。

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

旌旗忽东下，笙歌随舳舻。

霜凋谢楼树，沙暖句溪蒲。

身外任尘土，樽前极欢娱。

大意为，到龙沙洲去看秋浪，在明月下畅游东湖。从那以后我们便经常见面，三日不见就算时隔太疏。您的姿质随着月亮饱满，您的风情跟着春天展舒。深红的嘴唇轻灵乖巧，轻快的步伐沉着自如。旌旆旗帜突然东下，笙歌舞乐随转舳舻。秋霜凋萎谢眺楼畔树，春沙暖和句溪溪边蒲。身外事任由它等同尘土，酒杯前且尽人生欢娱。

秋思

第四段、20句，写好好的悲惨结局：

飘然集仙客，讽赋欺相如。

聘之碧瑶佩，载以紫云车。

洞闭水声远，月高蟾影孤。

尔来未几岁，散尽高阳徒。

洛阳重相见，绰绰为当垆。

怪我苦何事，少年垂白须，

朋游今在否，落拓更能无？

门馆恸哭后，水云秋景初。

斜日挂衰柳，凉风生座隅。

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

大意为，集贤殿的飘然客，作赋超过司马相如。聘您使用碧瑶佩，载您动用紫云车。从今关闭洞门水声远，明月高悬蟾影孤。自那时没几年，散尽了我们这些高阳酒徒。洛阳城东重又见到您，您身姿绰约正在酒店当垆。惊奇我“为什么事情所苦，年纪轻轻的就白了胡须？同游的朋友可还在？那失意的日子可还受得住？”在我哭悼沈公后，水天尽染初秋色。斜阳冷光照衰柳，凉风暗生起座间。泪水洒满胸衣襟，短歌一曲为您书。

而让诗人落泪的，正是当年那位年方13、歌喉美好、响彻高阁、惊艳华筵，而又玉容出众、艳态过人、名震一时的江南歌女张好好，也就是眼前这位年才19，却已饱尝人间辛酸，沦为当垆的卖酒之女。

张好好像

五、杜牧逝后，张好好自殉以葬

后来，杜牧在家中抑郁而死，张好好闻之，悲痛欲绝，瞒着家人，奔赴长安，专程祭拜。

在杜牧坟前祭拜时，她想起当年的相爱与婚约，以及以后的变故与别离，万般凄楚，不能自己，竟自殉以葬。

一代歌女酬旧约，从今而后谢风流。陈存选2026、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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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拙文《辗转在牛李党争夹缝中的杰出诗人杜牧〔187〕》。

杜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