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里的夫人很值钱，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称呼。但也容易引起争议，比如王夫人的“夫人”称呼就很有说法。

“夫人”如今被叫烂了，似乎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就可以被称夫人。尤其清朝后期到民国，夫人和太太一样，似乎谁都可以使用。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古代夫人、太太都是“官称”，没有匹配的身份，并不能随便称用。

尤其贾家这种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之家，最讲究名正言顺，不像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束，可以随便称呼。

贾府被称夫人的只有三个人。

贾母被称太夫人。她是荣国公诰命夫人，王朝第一等的命妇，唐代以后国公夫人便几乎与郡王妃同品级。

邢夫人称大夫人。她是荣国公世袭一等爵将军夫人。相当于明清的镇国将军夫人，同样是一等命妇。仅在国公夫人之后，与功臣勋爵的侯爵夫人、伯爵夫人不同。为宗室品级。

王夫人称二夫人，她是荣国公世袭荣国府第三代当家夫人，为荣国公第三代继承人。丈夫贾政任从五品工部员外郎。

贾家其他人没能称夫人，比如尤氏是宁国公世袭三等爵威烈将军夫人，她因贾母、邢王二夫人在前辈分不够，不好称夫人。并非是说她为三品淑人不能称夫人。勋爵诰命与朝臣不一样。

古代是五品以上官员，可有两个“诰命”名额，能为母、为妻请诰命封诰，享受国家待遇。甚至名额允许，也可为良妾有贡献者请封。

但真正只有一品、二品诰命可称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恭人，五品宜人。五品以下称敕命，这是指朝廷官员。

当然，世人为了表达对官员夫人的尊敬，就算不是一品二品诰命，也有称夫人的。这是官本位风气造成。原文还有几人称夫人。

比如王子腾时任九省统制，按照宋代品级，起码是个二品官，他的妻子称夫人名正言顺。

贾雨村补绶大司马后，也就是兵部尚书为二品或从一品，他的妻子娇杏肯定也是诰命夫人。

至于其他人，一般不能称夫人。也不存在丈夫轻易称自己妻子为夫人的情况。地位不够，就不能随便称呼。贾家这种贵族家族更是如此。不可能乱，否则薛姨妈也能称薛夫人了。

有人说不对啊，林如海不过是前科探花，兰台寺大夫相当于翰林院编撰，只有六七品。巡盐御史也是七品。他的妻子贾敏就被称贾夫人，第二回回目“贾夫人仙逝扬州城”更是证明。

这其实就是官本位导致的敬称。我们看贾敏出场只是被称“贾氏”，是她死时才被称为“贾氏夫人”，后来冷子兴说其为“林公之夫人”。明显死者为大，以及小人物冷子兴对官长的敬称。贾敏的夫人与邢夫人、王夫人还不同。

于是，问题就出现了，邢夫人称夫人，因贾赦是世袭一等爵的（镇国）将军。贾政只是从五品工部员外郎，王夫人和邢夫人一起称“夫人”合适么？

首先，邢夫人、王夫人只是作者给她们的称呼冠名，并不是指她们的职称地位。

邢夫人是邢氏夫人的简称，其实就是邢氏，但因是家中长辈，才被冠以夫人。

她在家中要称大太太，“邢夫人”只是个“名”。就和贾母一个意思。家里外头都没人称她贾母，而是称老太太或者太夫人、太君。

王夫人也是王氏夫人的简称，与职称和诰命无关。

但是不是王夫人被作者称夫人，就与她的诰命无关呢？也不是。

上文也说了，贾府除了贾母、邢夫人和王夫人外没有人称夫人，也是源于她们贵族身份，与普通官员不同。

普通官员任何职位就享受什么待遇。比如工部员外郎就是从五品的待遇。他的妻子只能是五品宜人。

但贵族不同。贵族先是身份地位，再是职位。

比如贾母是荣国公诰命，这是她的贵族身份。但假如贾代善出任官职，又做了顺天府尹不过三品，根本不影响贾母的国公诰命夫人身份。

王夫人也是如此。表面看她只是五品宜人，其实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只是贾政的职。他真正的身份是荣国公世袭荣国府第三代当家人。这与贾赦的荣国公世袭一等爵是相等的。

很多人好奇为什么贾政是次子还能做荣国府的当家人？这事贾家人做不得主。如果没有皇帝同意，谁能将荣国公世袭如此分配？

贾政次子当家不说，还将敕造荣国府间隔出一块，独立开门给袭爵的贾赦居住？

贾政当家，入主敕造荣国府，和贾母没有一点关系。他要没有得到皇帝认可，什么原因都不可能让他成为荣国府第三代当家人。

何况从原文线索看，第四代当家人和敕造荣国府继承人，仍将由二房贾宝玉继承。长房贾琏只有爵位和一部分敕造荣国府的继承权。

显然，荣国公第三代世袭继承出现意外，皇帝下旨贾赦袭爵，贾政当家，两房分袭荣国公世袭。最大好处归了贾政。为了让贾政名正言顺，才额外赐了一个主事官职给他。

贾政的真实身份是荣国府当家人，与贾赦的社会地位和待遇等同。不可以只认为他是工部员外郎。

这也是他小小工部员外郎，就能安排三品应天府知府的原因。也是王夫人被冠名夫人的真正原因。不多赘述了。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