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创下开业单日五万人排队、交警疏导人流的年度网红盛况,一度刷新深圳商业打卡纪录的深圳文和友,正式迎来落幕。
2026年7月16日,文和友CEO冯彬对南都·湾财社记者确认,深圳文和友已全面撤场、停止运营。至此,文和友走出长沙布局的深圳、广州两大一线城市门店均宣告关停。
从一城顶流到异地折戟,文和友这一现象级IP缘何走不出长沙?
从顶流爆红到悄然落幕,深圳文和友遗憾关停
回溯深圳文和友的经营历程,项目落地之初,凭借差异化的复古市井沉浸式场景,打破了深圳主流现代化商圈的商业形态,开业瞬间引爆全城热度,万人排队、一票难求的盛况持续刷屏,成为深圳新晋城市文旅名片。
为贴合本地市场,深圳文和友也曾主动求变,尝试褪去长沙标签,更名“老街蚝市场”,融入深圳滨海市井、生蚝美食等本土元素,试图完成本土化转型。但这场自救并未奏效,短暂热度过后,门店客流持续断崖式下滑,场内入驻商户陆续撤场,场馆空置率居高不下,曾经人声鼎沸的网红街区日渐冷清。几经挣扎调整后,项目最终彻底停运,为这场轰轰烈烈的网红商业试验画上句号。
深圳文和友的爆红,依托的是场景新鲜感与外部网红品牌赋能,而非自身可持续的经营能力,这也为后续的快速衰败埋下伏笔。
观察出走的文和友为何水土不服?
文和友在长沙的成功,是城市文化、文旅客流、消费氛围多重因素叠加的专属成果,具备极强的地域唯一性,简单复制到广深市场,除了地域文化脱节,也面临商业模式错配的“隐形坑”。
长沙文和友的核心竞争力,绑定的是长沙本土市井记忆与城市乡愁。复古街巷、湘味烟火是当地人的情怀寄托,也是外地游客奔赴打卡的核心文旅符号。
而深圳作为典型移民城市,人口来自五湖四海,没有统一厚重的本土市井怀旧文化。一来,品牌反复摇摆的定位,既丢了长沙IP的独特性,又没能扎根深圳本土,场景外壳难支撑用户复购。
二来,商业模式或存在错位。文和友主打大场地、重装修、高运维的重资产模式,依靠商户分成盈利。这套模式能在长沙落地,依托的是长沙持续不断的文旅客流托底;但深圳以本地日常消费为主,文旅流量相对更弱,没有长效打卡客流支撑。
不同于文旅地标用门票付费来盈利的模式,文和友的商业模式更偏向于商业地产的“二房东”。广深商圈,尤以深圳为代表,商业地产在城市各区开花,竞争激烈。各大购物中心多由房地产商开发运营,背后依托着住宅、写字楼、以及交通地铁接驳带来常驻流量。
重资产投入,唯有以高抽成来获利,同一时间空间运营带来的流量支持不足以为商户持续变相。最终的结果就是,商户营收难以覆盖高额成本,批量撤场、场馆空置,形成不可逆的经营恶性循环。
客观来看,文和友落地罗湖东门老城区,初衷极具巧思,老城老街的复古肌理,完美适配品牌怀旧市井的定位,也是其开业快速爆红的重要原因。但老城区位的先天短板,最终彻底抵消场景优势。
罗湖老城区道路狭窄、停车位稀缺,对于需要消费者长时间停留的沉浸式餐饮来说,交通不便大幅劝退客流;同时,罗湖作为深圳老牌核心商圈,购物中心、美食街区扎堆,商业竞争极度激烈。
而深圳文和友的流量更多依赖外部输血。深圳文和友的顶流热度,既有长沙超级文和友的支撑,也离不开茶颜悦色、笨萝卜等外部网红品牌赋能。同时,主打的重油重辣湘菜,与深圳、岭南清淡的饮食偏好相悖。仅有打卡场景,没有美食支撑、体验优势,很容易陷入“只打卡、不消费、不复购”的尴尬局面。
地域网红IP难出圈,场景永远不是核心竞争力
深圳文和友的闭店,并非沉浸式场景餐饮赛道的失败,而是为所有地域网红IP的全国化扩张敲响警钟。长期以来,多数网红品牌陷入“重场景、轻产品,重流量、轻体验”的误区,误以为视觉化的场景包装就是核心竞争力,却忽略了商业经营的本质。
纵观市场上长期存活的市井文旅餐饮,无论是长安大排档还是唐山宴,核心逻辑都是“本土文化为内核、地道产品为根基”,场景只是引流的辅助载体,最终依靠口味、性价比、常态化体验留住客流。
网红城市IP有着极强的地域局限性,长沙的成功经验无法直接套用全国。不同城市的文化底蕴、客流结构、消费习惯、商圈环境天差地别,简单的模式复制,必然难逃水土不服的结局。对于网红品牌而言,短期流量红利终会消退,唯有扎根本土市场、回归产品本质、轻量化稳健经营,才能摆脱昙花一现的宿命,实现真正的长效发展。
采写:南都·湾财社记者陈盈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