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养生专家说:
“跑步真的很要命。
跑步运动是让你心脏发动机转速加快,让全身血液循环加快,血红细胞更新加快,你会感觉身体通透舒服了。
但这只是暂时舒服,是踩油门耗费心脏发动机寿命的舒服。”
当时的我,正沉浸在跑完半马的成就感里,对这种“谬论”嗤之以鼻。
直到体检报告上“左心室高电压”和“偶发早搏”几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我的跑步生涯,始于三年前那个疲惫的下午。作为连续加班一个月的程序员,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浮肿、眼神黯淡的自己。亚健康的警报已经拉响:爬三层楼就喘,睡眠像一层脆纸。
“去跑步吧,”同事老吴,一个跑了十年步的“狂热分子”搂住我的肩,“跑起来,什么烦恼都没了。”
第一天,我连一公里都撑不下来,肺像着了火。但奇妙的是,冲完澡后那半小时,身体确实有种轻盈的“通透感”。老吴说:“看,多巴胺的奖赏,你会上瘾的。”
我确实上瘾了。从三公里到五公里,再到十公里。我买了专业的跑鞋、心率表,加入跑团,在朋友圈晒轨迹图。看着不断刷新的配速和里程,我觉得自己在“征服”身体,在变强。
那种感觉太好了——工作压力在脚步中踩碎,焦虑随着汗水蒸发。我信奉着“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把每一次力竭都当作勋章。
直到今年春天,我开始在凌晨莫名惊醒,心口像被轻轻攥了一下。白天开会时,偶尔会有一瞬间的眩晕。我安慰自己:可能是没睡好,或者练得不够。
体检中心的老医生,指着我的心电图看了很久。“小伙子,平时运动强度很大吧?”
“对,经常跑步。”
“先别跑了,”他推了推眼镜,“你的心脏,有点‘累’了。它是在对你喊停。”
我懵了,拿着报告去找那位我曾不屑一顾的养生专家。他是父亲的老友,研究中医和传统养生几十年。
他没有说“我早告诉过你”,只是让我伸出手,把了许久的脉。
“你的心脏,像一根始终绷得太紧的琴弦,”他缓缓说,“跑步带来的‘舒服’,是调动全身气血应急的假象。好比一个国家,总是启动战时状态来提振精神,久而久之,国库(肾精)空了,军队(心脏)疲了,看似强大,内里已虚。”
他问我:“你是不是运动后反而更容易感冒?睡眠质量变差,就算累也睡不着?”
我点头,后背发凉。全中。
“强度太大的跑步,对于本就气血不足、长期耗神的人来说,不是补药,是泻药。它是在透支你本就有限的‘元气’来产生即时能量。”他顿了顿,“真正的养生,是让心脏平稳、从容地跳动,而不是让它冲刺。”
那天,我沉默地收起了所有跑步装备。
更让我震惊的是老吴。两个月后,他因突发心肌炎住院。病床上的他,脸色灰败,再也不是那个在马拉松赛道上生龙活虎的领跑者。他苦笑着对我说:“医生说我这是长期过度运动累积的损伤……心脏的‘发动机’磨损太厉害了。”
原来,我们都在用追求健康的方式,悄悄磨损生命最核心的部件。
现在,我换了一种方式“运动”。跟专家学站桩,在公园慢走直到身体微热即止,练习深长而缓慢的呼吸。我不再追求心率飙升的快感,而是学习倾听身体细微的声音。
神奇的是,那种凌晨的心悸消失了,睡眠变得沉实。几个月后再体检,心电图上的异常指标悄然回归正常。
上周,跑团组织周年活动,邀请我参加。我婉拒了。
团长在电话里不解:“就这么放弃了?你当时那么有热情。”
我看着窗外在春风中悠然舒展的树枝,轻声说:
“不是放弃。是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让心脏拼命证明它有多能跳,而是让它从容地,跳得更久。”
昨天整理硬盘,翻到一张第一次完成十公里时满脸通红的照片。我在照片下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一行字:
运动不是燃烧,是滋养。
最高的运动境界,是让身体忘记你在运动,而心脏,在安静地开花。
《黄帝内经》开篇便讲:“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我们总想着“动”起来攻克一切,却常常忘了,生命的能量,更需要“守”与“养”。
专家最后送我八个字,如今我深深刻在心里:
“养心为君,动身为臣。”
别让你的心,为了一时的畅快,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