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我们讨论了斩杀线这一话题,很多人并没有太在意,甚至觉得这只是危言耸听。毕竟,在他们的身边,有不少华人已经移居海外,看似生活安稳,似乎没有听说过谁遇到过什么大麻烦。他们的生活看起来也非常平稳:工作稳定,生活体面,孩子按部就班上学,平时该旅游就旅游,聚餐时聚餐,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在这样的日常中,很难将失业即堕落或无家可归等词汇和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联系起来。于是,问题就来了——难道华人真有某种隐形豁免权,能够避开斩杀线的困境吗?
说到这个问题,实际上,华人是否能够规避这些困境和种族并没有太大关系。更为核心的原因是——在美国,许多华人的现实境遇本身就比本地人更安全。先说一个不太愿意被大家承认的事实:大多数在美的华人,本身并不是被社会淘汰的那一部分人。无论是十几年前的留学生,还是近几年移民到美国的新移民,基本上都有一个明确的路径:先通过学历,再通过技能,以及合法身份起步。这使得他们一开始的起点,与大量本土的低技能劳动者是截然不同的。因此,你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美国,真正面临斩杀线的往往是本土人。 尤其是那些依靠小时工、临时合同或零工平台谋生的人,一旦遇到经济波动,他们的收入就几乎会断崖式下滑。而很多华人,则往往集中在工程、医疗、IT、金融和会计等慢变量行业里,虽然裁员不完全没有,但这些行业的裁员节奏慢,缓冲期长。再加上一个现实差异:华人更倾向于节省开支、积蓄现金和保留退路。这使得他们更难陷入困境。回顾疫情期间,许多本地家庭依靠信用卡硬撑,而不少华人家庭则早已开始讨论是否要提前偿还房贷,或是否要多留些生活费。 此外,还有一条经常被忽视,但却具有斩杀力的因素——药物滥用和毒品泛滥。许多人认为,这只是治安问题,或者是底层社会才会遇到的问题。但在美国,药物滥用更像是一种缓慢且高概率的社会淘汰机制。处方止痛药、镇静类药物,往往不是从吸毒开始的,而是从缓解焦虑、止痛、助眠这些非常普通的需求开始,然后逐渐侵蚀一个人的专注力、稳定性和工作能力。相关数据显示,从1999年到2017年,美国已有大约20万人因奥施康定及其他阿片类药物过量死亡。而美国人口不到全球的5%,却消耗了全球约80%的阿片类药物。 再来看2023年全美药物使用和健康调查报告:全美约有900万人存在阿片类药物滥用问题,12岁及以上的群体中,约有6180万人使用过大麻。药物滥用问题,已经长期位列美国非自然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更为严峻的是,一旦这种问题出现,往往是工作先出问题,而非身体出现严重状况。迟到、效率下降、频繁请假,HR不会等你慢慢恢复过来。在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职场环境中,一次裁员可能直接将一个人推向失控的边缘。 与此相比,华人群体在这条淘汰路径上显得格外干净。他们并不是更自律,而是生活方式本身就在回避风险:更少依赖强效处方药,更少进入毒品高暴露的社交圈,也更难接受通过药物撑过生活的方式。因此,这类人群通常更难快速陷入困境。当然,这与华人的文化、教育背景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支持密切相关。 很多人低估了一个重要因素:华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并不是简单的远离毒品教育,而是一种高度功利、注重后果的风险意识。这个认知并不是一种抽象的道德判断,而是非常直接的逻辑——一旦沾染毒品,学业可能中断,家庭可能崩溃,重新翻身的代价极为昂贵。这种认识在移民后并不会消失,反而会变得更加深刻。更关键的是,华人移民常常拥有一条退路。在美国,很多本土人一旦生病、失业或断保,所面对的几乎是没有缓冲的现实:医疗账单、房租、保险和信用评分等问题会接踵而至。他们能做的,只是硬撑或是赌一把运气。而很多华人心里始终保留着一条备选路径——如果实在撑不下去了,可以回中国。回国并不是失败,而是一种止损的方式。在国内,用更低的成本解决医疗、生活和照护问题,可以先把人稳住,再重新规划未来。对许多本土人来说,这条退路根本不存在,也难以想象。但对于华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选项。正因为有这条隐形的退路,要想让华人在美国陷入困境,实在是非常困难的。即使他们在美国的生活不顺,最多的情况不过是暂时不在美国了,回中国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