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青城山腰的观云亭,山风卷着松针香扑面而来。远处层峦叠翠,近处溪水潺潺,忽见一袭月白长裙的姑娘提着竹篮沿石阶而下,发间银簪随着步伐轻晃,叮咚声混着鸟鸣,倒比山涧更清亮几分。
青城山的雾最会捉迷藏,前一秒还裹着整片山林,后一秒便被山风扯开条缝,露出几处飞檐翘角的道观。我跟着那姑娘的脚步往天师洞走,青苔斑驳的石板路上,她的绣花鞋踩出细碎的响,倒像是给这千年古道添了段新韵脚。半山腰卖茶的老翁眯着眼笑:"这丫头,打小就在这山里疯跑,比山雀还灵。"说话间,她已蹲在溪边洗野莓,红艳艳的果子映着白瓷碗,倒把山色都比下去了三分。
都江堰的岷江水最会变戏法,时而温顺如缎,时而湍急似箭。我在安澜索桥上晃着,看对岸竹筏上的姑娘撑篙点水。她穿着靛蓝布衫,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麦色的脚踝。篙尖挑起的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回江面时惊起几尾银鱼。
"小心溅着!"她冲我喊,话音未落自己先笑起来,笑声混着水声,倒比江涛更清冽。桥那头卖花环的老妪冲我眨眼:"这妮子,水性比鱼还好,去年涨大水,她愣是游过去给对岸王婆婆送药哩。"
在黄龙溪古镇的茶馆里,我撞见了最鲜活的画面。穿藕荷色旗袍的老板娘正往青瓷壶里注水,水流沿着壶嘴画出道银线,在杯中绽开朵朵茶花。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和着檐角铜铃的节奏,竟谱出段市井小调。"尝尝,自家的茉莉花茶。"她将茶盏推过来,指尖还沾着几片花瓣。我抿了口,花香混着茶香在舌尖打转,抬头正见她倚着门框剥毛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倒像是给这副美人图添了笔金粉。
我躲进古戏台下的茶摊,看雨帘中的青石板泛着油光。忽见撑油纸伞的姑娘从雨中走来,杏黄衫子配着水墨伞面,活脱脱从工笔画里走出的仕女。她在我邻桌坐下,要了碗盖碗茶,指尖摩挲着茶盖上的裂纹,像在数岁月的年轮。
"这戏台,比我太奶奶还老呢。"她轻声说,雨声里她的声音格外清透。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戏台柱子上的对联已被雨水浸得模糊,却依稀辨得出"戏如人生"四个字。
离川那日,我在双流机场买了串辣椒项链。卖货的姑娘扎着麻花辫,笑起来露出颗虎牙:"带回去,保准您忘不了咱四川的辣劲儿。"我摸着红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