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

摘要：提起三国，蜀汉建国之后高举复兴汉室的大旗，不断出兵进攻曹魏，诸葛亮六出祁山（正史上诸葛亮只有五次北伐，而且出祁山只有两次），姜维九次北伐，始终都没有成功，那么蜀汉到底有没有可能一统天下？

提起三国，蜀汉建国之后高举复兴汉室的大旗，不断出兵进攻曹魏，诸葛亮六出祁山（正史上诸葛亮只有五次北伐，而且出祁山只有两次），姜维九次北伐，始终都没有成功，那么蜀汉到底有没有可能一统天下？

公元221年（曹魏黄初二年，蜀汉章武元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沿用汉，史称蜀汉。这个时间节点荆州已经被东吴占据，蜀汉只占据益州和汉中，大致是今天四川全部、陕西南部以及云南、贵州的一部分，总面积大约100万平方公里。

对比曹魏，当时曹魏占据司隶、兖、青、徐、扬、豫、雍、凉、冀、并、幽州，以及荆州北部，大致是黄河中下游地区，包括华北平原、关中平原和山东半岛，总面积大约400万平方公里，而且是当时中国人口最密集、农业最发达的地区。而且曹操统一北方后，大力组织军屯和民屯，逐渐恢复了东汉末年战乱引发的队农业生产的破坏，粮食产量相当充足。

从疆域上来看，曹魏面积几乎是蜀汉的四倍，完全不是在一个等量鸡上。而且曹魏占据的是当时中原的核心农业区，蜀汉虽然有号称“天府之国”的四川盆地，但成都平原的面积只有大约25万平方公里，只占蜀汉总面积的四分之一，光靠成都平原的出产，维持整个蜀汉的经济还是很困难的。因此，蜀汉疆域不仅数量上远远小于曹魏，质量上也远远不如，差距可谓极为悬殊。

再看人口，这是三国时代最硬核的战略资源，蜀汉总人口大约是120万左右，根据三国志的记载，蜀汉灭亡的公元263年，在籍人口是九十四万，，即便加上不在籍的少数民族，以及隐籍黑户，撑死了也就150万。曹魏的人口，按照相关史料记载，在籍人口是四百四十三万，加上隐籍黑户，总人口估计在600万左右。

也就是说蜀汉人口大约只有曹魏的五分之一。

人口基数也就决定了兵力规模，蜀汉总兵力大约是在10万至12万之间，曹魏的兵力则是在45万左右，差不多是蜀汉兵力的四倍。

蜀汉户籍人口九十四万供养10万军队，军民比例高达1:9，这在古代农耕社会是相当惊人的比例。通常情况下，农耕社会军民比例是在1:20。蜀汉如此之高的军民比例，就意味着对民力的压榨几乎要达到极限了。要知道10万人还仅仅是军队的士卒，还没有算上负担军队后勤的民夫，全部计算的话，基本上蜀汉的青壮男丁都上了前线或是为前线服务，那么在田地劳作的就只有老弱妇孺了，这样自然会影响到粮食的收成，所以史料记载，东吴使者入蜀，蜀汉灭亡后曹魏官员入蜀，都看到蜀汉百姓普遍面有菜色，这不是抹黑，而是真实的事实。

曹魏的军民比例虽然也高达1:10，但相对蜀汉，曹魏的人口、面积和经济体量要大得多，所以对民力的运用还不至于像蜀汉那样恐怖。

说到这里，很多人会奇怪，既然蜀汉农业和经济情况如此困难，又是如何维持庞大的战时开支，还能接二连三发动对曹魏的进攻，而没有崩溃？原因就一个——蜀锦，蜀锦是蜀地特产的一种高档丝织品，中国四大名锦之首，成都的别名“锦官城”也是源自于此。蜀锦色泽艳丽，自带光泽，图案精美秀丽，价格也相当昂贵，有“寸锦寸金”之称，是当时的顶级奢侈品，曹魏和东吴的达官显贵趋之如骛。

根据《诸葛亮集》记载，对于蜀锦诸葛亮是这么说的："今民贫国虚，决敌之资，唯仰锦耳"，就是说蜀汉民贫国虚，北伐的军费主要依赖蜀锦。

蜀汉对蜀锦采取严格的产销管制，由官府垄断生产经营和销售，通过出口蜀锦赚取大量银钱，正是通过蜀锦出口，才使蜀汉有了大宗收入，勉强能够维持战时经济的运转。

最后说说地缘。从蜀汉北伐曹魏，无论走哪一条道路，都要翻越秦岭。“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仅是说进蜀地很艰难，同样出蜀地也非常艰难。而且不仅军队进攻路线艰难，更困难的是后勤，

险峻的秦岭山脉绝对是后勤的噩梦，当时蜀汉向前线运送粮食，虽然有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但主要还是依靠挑夫人力肩挑背扛，一石粮食从后方运到前线，途中损耗高达八斗，最后运到前线只有两斗，后勤运输成本达80%，如此之高的成本，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很难承受的。

所以诸葛亮五次北伐，有三次因为粮草供应不上而被迫退兵，到第五次北伐，诸葛亮就下令在占领曹魏的渭水以南地区开展军屯。在前线敌军眼皮下进行军屯，说明后勤压力有多大，逼得诸葛亮只能采取这样“以战养战”的办法了。

曹魏与蜀汉接壤的地区，无论是关中还是陇右，与后方虽然路程较远，但没有崇山峻岭阻隔，运输成本远远小于蜀汉。

所以，司马懿应对诸葛亮的进攻，就采取相持消耗战，曹魏经济体量本来就比蜀汉大得多，后勤成本又比蜀汉小得多，只要据险坚守，相持一段时间，蜀汉必然无法持久，最后只能退兵。

综上所述，蜀汉无论是综合国力，还是地形地理，都相当不利。只要曹魏不出现根本性的战略错误，蜀汉基本上毫无胜算。

蜀汉只有在最鼎盛的巅峰——当然这个时间节点刘备还没有建立蜀汉，准确说是刘备集团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汉中战役之后，还占据荆州的一部分。必须要说明，刘备从来没有完全占据荆州，荆州在赤壁之战后，始终是曹操、刘备和孙权三家共有，刘备最鼎盛的时候也只是占据荆州的南郡、武陵、零陵、长沙和桂阳五郡，后来和孙权以湘水为界，将长沙和桂阳两郡划给了孙权。

这个时候即便加上荆州五郡的面积人口以及经济，都不足以从根本上扭转对曹魏的劣势，但是在战略态势上却要有利得多，蜀汉可以从荆襄北上，襄阳距离曹魏的统治核心许都直线距离只有300公里，轻装骑兵一天就可以到达。这对曹魏的威胁太大了，而且蜀汉还可以同时从汉中出兵，两路进军相互策应配合，在战略上就非常主动了。

诸葛亮在《隆中对》里就说：“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可见，诸葛亮的战略规划很清楚，就是从荆州和益州两路出兵，但是当关羽丢失荆州，这个战略规划就失去了执行的前提条件，单靠益州一个方向，北伐基本上没有胜利的希望。

特别是公元222年（蜀汉章武二年），蜀汉在与东吴夷陵之战中惨败，损失兵员大约在四万左右。在演义野史中，刘备以倾国之力发兵七十万讨伐东吴，真实的历史上，刘备伐吴只不过出动了五万人，蜀汉总人口也不过一百万上下，怎么可能有七十万军队？但这五万人都是蜀军精锐，所以对蜀汉来说，夷陵之战是元气大伤，而且这个损失很难弥补。

所以，夷陵战役之后，蜀汉军事实力进一步受到重创，再要想北伐就更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那么，以诸葛亮这样的顶流谋臣，怎么会看不出失去荆州之后，蜀汉北伐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为什么他还要竭尽全力连续发动五次北伐？

这个问题也是千百年来一直争议的焦点，甚至有人质疑诸葛亮这样是穷兵黩武，掏空了蜀汉的国力。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诸葛亮深知如果他不北伐，偏安川蜀一隅，恐怕蜀汉会覆灭得更快？

第一，北伐是政治需要。蜀汉的立国之本就是复兴汉室，所以才沿用汉的国号。这是政治旗帜，如果放弃北伐，只求偏安，那么就会沦落为一个地方政权，而且丧失政权存在的合理性，人心士气也会全面涣散。历史上，劣势一方往往需要树立一个敌人，才能凝聚人心，发愤图强，激发斗志。北伐篡夺东汉的曹魏，正是一个最好的敌人。

第二，北伐是稳定内部的需要。蜀汉政权虽然体量较小，但内部情况也是相当复杂，主要有四大派系：元老派、荆州派、东州派和益州派。

元老派就是早年追随刘备的文武官员，如关羽、张飞、赵云、糜竺等，但这些人在蜀汉建立时已经逐渐凋零；荆州派是刘备在荆州时期招揽的人才，如诸葛亮、魏延、蒋琬、费祎、马良等，这是当时长期掌控蜀汉军政权力的核心派系；东州派就是东汉末年外来流民进入益州形成的集团，如法正、李严、许靖、吴懿等，在刘备夺取益州时发挥了很大作用；益州派就是益州本土豪族士人，如谯周、黄权、李恢等，在当地根基深厚但长期受压制。

这四大派系之间的矛盾还是很激烈的，包括张飞之死、魏延之死，背后都有派系斗争的黑手。所以诸葛亮利用北伐，等于是将全国处在战争状态，以类似军事管制的铁腕手段来压制派系争斗。如果没有北伐，内部争斗必然会层出不穷。

第三，打乱曹魏发展的节奏。曹魏在领土、人口、经济所有方面都是碾压蜀汉的，如果不发动北伐，两国各自和平发展，毫无疑问，曹魏的发展会大大超越蜀汉，这样有个八年十年，曹魏的孤立更加强盛，蜀汉的覆灭就是时间问题。

而蜀汉北伐，虽然蜀汉要消耗国力，但对于处在战略防御态势的曹魏来说，需要投入的资源更多，不但在关中陇右要始终保持强大的军事力量，而且即便是和蜀汉进行相持消耗战，所付出的代价也要蜀汉更大。而且长期处在战争状态，就能打乱曹魏和平发展的节奏，为蜀汉争取更多时间。

公元 263 年（曹魏景元四年，蜀汉炎兴元年）蜀汉被曹魏所灭，主要原因是曹魏大将邓艾从阴平小道偷袭，有很大的偶然性，甚至可以说是侥幸。如果蜀汉在阴平小道有所防范，或者在邓艾进入成都平原之后抵抗更激烈，挫败邓艾的偷袭，蜀汉完全可以再坚持几年。以蜀汉这样一个国力羸弱的割据政权，能够与强大的曹魏对抗四十二年，如果没有北伐战略，或许还撑不了这么久。

总结一下，蜀汉的北伐基本上是毫无胜算的，但又是蜀汉必然要做出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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