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杀的第一个功臣，不是胡惟庸，也不是李善长。

是一个叫廖永忠的人。

他帮朱元璋打过鄱阳湖，灭过陈友谅，收过张士诚，还替朱元璋接回过韩林儿。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他封了德庆侯，食禄一千五百石，子孙世袭。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仅仅过了七年，朱元璋就找了个由头，把他赐死了。

他也就成了洪武朝第一个被杀的功臣。

01

至正十五年，六月。

朱元璋还在和州，兵马不过数万，地盘不过数城。

这时候，有人从巢湖水寨来投，为首的是两兄弟：廖永安、廖永忠。

这兄弟俩是巢湖水师的头领，手里有战船千艘，水军数万。

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他们本来在巢湖里打家劫舍，后来势力大了，就想找个靠山。

听说朱元璋在和州，兵强马壮，就来投奔。

朱元璋大喜。

他正愁怎么渡江呢，有了这支水师，长江天险就能如履平地。

廖永忠那年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勇猛善战。

渡江之战，他第一个登岸，连克采石、太平。

朱元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真正的考验，是鄱阳湖。

至正二十三年，八月。

陈友谅倾巢而出，水军六十万，楼船高数丈，上下三层，威武霸气。

朱元璋的水军，不过二十万，战船都是小型的艨艟斗舰。

两军在鄱阳湖对峙，打了整整三十六天。

这是中国古代史上最大规模的水战，也是朱元璋这辈子最险的一仗。

廖永忠的表现，可以用"悍不畏死"来形容。

他驾着快船，穿梭在陈友谅的巨舰之间，"飞蓬船，冒死突阵"，《明太祖实录》里这八个字，写的是他的勇猛。

更关键的是，他看出了陈友谅的破绽：巨舰虽大，但行动不便，用小船火攻，可破。

火烧赤壁的战术，在鄱阳湖重演。

廖永忠带着敢死队，装满火药柴薪，乘风纵火，陈友谅的楼船顿时一片火海。

陈友谅本人，也在突围中被流矢射死。

这一仗朱元璋赢了。

但他说过一句话："永忠战鄱阳时，忘躯拒敌，可谓奇男子。"

这是很高的评价，那时候，徐达、常遇春还在，朱元璋却独独夸了廖永忠。

因为水战是朱元璋的短板，而廖永忠，补上了这块短板。

02

至正二十七年，灭张士诚。

廖永忠从海路进攻，逼降了张士诚的部将吕珍，接着又攻克了平江的外围据点。

张士诚被俘后，朱元璋论功行赏，廖永忠的功劳，排在前列。

但真正让他进入权力核心的，是一件隐秘的差事。

至正二十六年，韩林儿死了。

韩林儿就是小明王，红巾军的领袖。

朱元璋早年投奔郭子兴，郭子兴是韩林儿的部下，所以朱元璋也算是韩林儿的部下。

后来朱元璋势力大了，韩林儿成了摆设，但名义上，他还是朱元璋的顶头上司。

至正二十六年，朱元璋派廖永忠去滁州，接韩林儿来应天。

船到瓜步的时候，韩林儿沉船溺死了。

这是意外，还是谋杀？

《明史》记载得很含糊："至瓜步覆舟，林儿没。"

但朱元璋后来杀廖永忠时，却暗示是他自作主张："永忠使所善儒生窥朕意，徼封爵，故止封侯而不公。"

廖永忠当年擅自揣测我的意思，杀了韩林儿，想邀功，所以我只封他侯爵，不封公爵。

这是典型的倒打一耙。

韩林儿是不是朱元璋想杀的？

当然是。

但这件事不能明说。

朱元璋要当皇帝，不能背负弑主的骂名。

洪武元年，朱元璋称帝。

廖永忠继续南征北战。

洪武元年，平定福建；洪武二年，平定两广；洪武三年，北征蒙古。

他每战必身先士卒，每功必推让诸将。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

廖永忠封为德庆侯，排在侯爵的前列。

他是降将出身，又背着韩林儿的秘密，能封侯，已经是极限了。

封侯之后，廖永忠的表现，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他闭门谢客，不结党羽，不议论朝政。

朱元璋赐他宅第，他推辞；赐他田庄，他推辞。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命。

但他错了。

03

洪武八年，三月。

朱元璋突然下诏，指责廖永忠"僭用龙凤不法等事"。

什么叫僭用龙凤？

就是用了皇帝才能用的图案、服饰、器物。

这在古代，是谋反的大罪。

但问题是，廖永忠真的僭越了吗？

《明史》的记载是："坐僭用龙凤诸不法事，赐死。"

具体是什么没说，但野史里有各种说法，有的说他穿了绣龙的衣服，有的说他用了金漆的家具，有的甚至说他在家里养歌妓，用了宫里的乐曲。

但这些，都不足以构成死罪。

真正的罪名，是韩林儿。

七年了，朱元璋坐稳了皇位，不再需要廖永忠。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需要有人知道韩林儿的真相。

廖永忠活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万一哪天他说漏了嘴，或者被人利用，朱元璋的"圣君"形象，就会蒙上阴影。

所以，他必须死。

而朱元璋也给他留够了面子，让他自己死。

他是喝了毒酒，还是悬了梁，具体怎么死的，史书没记。

但结局是确定的：德庆侯府，举哀发丧。

朱元璋还表现得很痛心，说："永忠功不小，惜其所为不法，朕数赦之，终不悔，不得不诛。"

他的功劳很大，可惜不守法，我饶了他好几次，他不悔改，不得不杀。

这是猫哭耗子，廖永忠有什么不法？

他最大的不法，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廖永忠死后，朱元璋的屠刀并没有停下。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诛杀三万余人；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长案，诛杀七十余家；

洪武二十六年，蓝玉案，诛杀一万五千人。

功臣宿将，几乎一扫而空。

但第一个，是廖永忠。

因为他最特殊。

他不是淮西集团的核心，也不是朱元璋的嫡系，他是一方诸侯来投，手里有兵，心里有秘密。

这种人，朱元璋最不放心。

徐达、常遇春，是朱元璋自己人，知根知底；

李善长、胡惟庸，是文官，翻不起大浪；

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皇亲国戚。

只有廖永忠是"外人"，又知道"内情"。

更重要的是，杀廖永忠，可以试探风向。

洪武八年，朱元璋还没有大开杀戒的勇气，他先拿廖永忠开刀，看看朝野的反应。

结果没人说话，大家噤若寒蝉，默认了皇帝的权威。

这一试，朱元璋就放心了。

原来杀功臣，是这么容易。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廖永忠的死，开启了洪武朝的血色时代。

这不是他个人的悲剧，是那个时代所有功臣的悲剧。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八个字，写在每一本史书里。

但每一次读，都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