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熙四年,眼见风雨飘摇的大宋,内心惶惶不安。那奸佞秦桧,终究没能逃脱命运的捉弄,在绍兴二十五年十月,拖着病躯,走向了人生的终点。生命的烛火奄奄一息,但他到最后一刻,还想为自己那群子孙谋求个富贵绵延的未来,策划着一场荒诞可笑的闹剧。 那天,宋高宗赵构亲身前往探望,那老贼的眼神里,除了病痛,更多的是算计。他竭力装出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模样,眼泪汪汪,声泪俱下。而他儿子秦熺,则在父亲的授意下,跪倒在地,用一种近乎献媚的语气请求:恳请陛下代居相位!竟是公然提出让皇帝给他上位,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秦桧这辈子精明惯了,临终却犯了致命的错误。数十年,宋高宗对他可谓恩宠有加,任其专权擅政,可高宗的厌恶之心早已暗生。秦家父子却如得陇望蜀般,竟然妄想将宰相之位世袭罔替,公然挑战皇权。宋高宗怒火中烧,毫不留情地斥责道:此事,与你无关! 言语之中,满是厌恶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桧的死,无疑是一个转折点,标志着曾经权倾朝野的秦家,一落千丈,逐渐淡出了政治舞台。秦熺被授予太子少师的虚衔,终结了其仕途,秦桧的两个孙子则被贬谪到偏远的江州太平兴国宫,担任着微不足道的闲职。曾经煊赫一时的秦家,只剩下一副空壳,一片狼藉。 数十年后,宋孝宗乾道五年,陆游那一代的大诗人,漂泊四方,足迹踏遍天下。他在建康府,偶然见到了隐居乡间的秦埙。秦埙居住在秦桧当年兴建的豪宅中,雕梁画栋,宏伟壮丽,宅前有一泓碧波荡漾的大池,池边便是书香氤氲的御书阁。但此时的秦家,不过是华丽外壳下的残破不堪。刘伟,秦府昔日的幕僚,悄悄地对陆游叹息道:可叹秦家日衰,资财殆尽,连粮草都供不上了。 曾经的荣华富贵,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苟延残喘的窘境。 秦埙辞世后,他的儿子秦钜,在湖北蕲州府担任通判。就在这时,宋金战争烽烟再起,金兵虎视眈眈,一波又一波地南下,杀入了黄州、蕲州一带,蕲州的局势岌岌可危。宋宁宗嘉定十四年二月,金兵逼近蕲州,一场决战在即。 蕲州知州李诚之,年事已高,六十九岁,恰好到了卸任之时,准备带着家人归乡。新任知州迟迟不至,眼看战火临近,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走了之,但他心中燃烧着强烈的爱国情怀,最终毅然决定留下来,组织蕲州军民,抵御金兵的入侵。 李诚之视死如归的爱国精神,如春风般吹拂在蕲州军民的心中。秦钜,作为他的通判,成为了他最得力的助手。他们日夜奔波,一方面向朝廷和临近州县发出紧急求援信号,一方面四处筹集粮草军饷,组织乡勇民团守城,还动员工匠赶制弓箭军器,准备与金兵血战到底,保卫大宋的疆土。二月下旬,金兵攻破蕲州城。城中军民在李诚之和秦钜的带领下,顽强抵抗,与金兵展开了浴血奋战。他们克服了兵力不足、粮草匮乏、援兵迟迟不到等重重困难,将金兵死死地堵在了蕲州城下,寸步难进。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城中守军的徐挥、常用等人却丧失了斗志,率领部下哗变,打开了城门,四处逃窜,给城防造成了致命的漏洞。金兵如潮水般涌入,蕲州城陷落了。 城破之时,秦钜内心的悲愤难以言表,他决定与城池同生共死。他冲回衙署,命令亲随纵火焚烧了府库中的粮草辎重,绝不让这些物资落入金兵之手。看着烈火熊熊,秦钜毅然决然地独自走进了府库,他的亲兵急忙阻止他,他却厉声喝道:我为国死,汝等可自求生! 然后,他带着满腔悲壮,毅然赴死。他的两个儿子,秦浚和秦瀈,也与金兵奋战到最后一刻,最终被无情地杀害。 龙生龙,凤生凤的说法,并非总是对的。秦桧那老贼生出的子孙,最终却以生命捍卫着国家的安危。秦钜父子,作为奸臣的后代,能在危难时刻奋起直追,为国捐躯,这何尝不是一种令人敬佩的不可思议呢?那段历史,如同一曲悲壮的挽歌,久久回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