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权者孙权,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浸透着冷峻的政治考量,这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他那条刺痛人心的指令。或许,早在马忠挥刀斩首关羽的那一刻,孙权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马忠并非将关羽押送到江陵,而是当场就地正法,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上层指令的结果。史书上记载: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临沮之地,关羽殒命,他儿子平也随之而去,这无异于一场事先安排好的定局。
但孙权的目的远不止于此,更深层的用意,是将关羽的首级献予曹操,而非将活人送上门。曹操曾手下留情,放走了关羽,孙权深知,曹操对这位昔日的劲敌,或许还存有几分不舍。唯有斩首,才能彻底断绝曹操的顾虑,并将功劳献上。送上关羽的首级,分明是在向天下宣告:杀死关羽的,是听命于曹操的孙权。 孙权此举,看似矛盾,实则内里有着精妙的权衡。一方面,他急需暂时依附曹操,以抵御刘备的报复怒火;另一方面,他更渴望赢得曹操的信任,那需要一个无可挑剔的投名状。可怜的刘备,与孙权之间虽然名义上结成了政治联盟,但真正能证明忠诚的,终究是关羽的头颅。一系列操作,看似惊险,实则行云流水,这就是政治成熟的另一种表现。杀关羽,是政治的必然,不杀,则意味着短视和鲁莽。 夺取荆州三郡,是孙权布局的一部分,他料定刘备必将兴兵报复,除了严阵以待,他还需提防曹操趁火打劫。两线作战是无法承受之痛,任由曹操窥伺,江东的基业将不保。早在襄樊之战爆发的前两年,孙权就已派使者暗中与曹操达成协议。《三国志·吴主传》记载:二十二年春,权令都尉徐详诣曹公请降,公报使脩好,誓重结婚。这正是借荆州事件引发的矛盾,看似僵局,实则暗藏玄机。 关羽湘水划界后,表面上的议和之下,暗流涌动。鲁肃离世后,吕蒙的战略方向也明确指向了荆州的归属,而非与刘备联手对抗曹操。派遣都尉徐详向曹操示好,曹操的回应也毫不逊色,重申旧盟,甚至连联姻的仪式都重新安排。这番殷勤,无非是为了对付刘备。 襄樊之战中的联合,绝非偶然,而是早已埋下伏笔。 偷袭荆州,杀关羽,孙权的一步险棋,走得好,可永固江东;走得不好,则将引火烧身,招致两面夹击。但孙权为什么要如此?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关羽是蜀汉军中不可替代的猛将。斩杀关羽,削弱了蜀汉的战斗力,即使刘备倾军而来,孙权也相信能安然应对。正如曹魏朝堂上的议论所言:蜀,小国耳,名将唯羽。羽死军破,国内忧惧,无缘复出。 蜀汉没了关羽,就如同失去了脊梁,失去了出兵的勇气。周瑜时代,东吴的权臣们就对关羽和张飞敬畏不已。周瑜曾评价关羽: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更夸张的是,在南郡之战中,周瑜用两千人换取了刘备一千士兵,还加赠张飞一人,这表明周瑜将张飞视为千人难得的猛将,更遑论关羽了。既然有机会,偷袭荆州,终结关羽的生命,对孙权来说,便是最理想的结局。 杀关羽引来刘备报复,孙权早已胸有成算,一面周旋于曹操之间,一方面积蓄力量,对抗刘备。陆逊接任吕蒙的职位,也将重心放在了对付刘备上。 孙权暗中结交曹操,可谓费尽心思,行为包括:向曹操宣称臣服,曹操上表朝廷授予孙权荣誉,派遣使者修好,甚至释放了曾经的战俘朱光。更绝的一招,是将关羽的首级送上,甚至还劝说曹操称帝。曹操是位老谋深算之人,他洞悉孙权的意图,只是静观其变,照单全收。可惜的是,曹操的猝然离世,让曹魏陷入了新旧政权的交替期,无暇顾及他方。这对于孙权而言,无异于天赐良机。 后来,曹丕继位,刘备也称帝,夷陵之战便随之而来。这场战争持续一年之久,陆逊火烧连营,将刘备彻底击败,驱逐出了荆州。战事的发展,宣告了孙权计谋的成功。杀关羽,斩获荆州,巩固了江东的战略安全,孙权当下的所作所为,无疑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有人认为,孙权完全可以囚禁关羽,以此要挟刘备,这不过是空想罢了。三国时期,人质并非万能的筹码。夏侯惇曾被俘虏,他的部将韩浩不顾人质安全,强行营救,曹操为此特意颁布法令:在劫持人质的情况下,无论人质身份如何,皆可不惜牺牲人质的生命,将其与劫匪一同消灭。《三国志·夏侯惇传》对此有详尽记载。刘备也绝不会受人威胁,他会像他的祖宗刘邦一样,不择手段,绝不会顾及任何人质的安危。 刘备绝非可以被轻易威胁之人。他为了逃命,常常只顾自己,抛妻弃子,更遑论为了关羽的安危,顾全大局了?孙权想利用关羽要挟刘备,达到政治目的,无异于痴心妄想,最终只会激化矛盾,引发夷陵之战,甚至激怒刘备,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