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从未听说过吉林乌拉街满族镇。但翻开清朝历史,你会发现一件让人惊异的事:十二位皇帝里,竟然有五位亲自来到这个小镇。一个不起眼的北方小镇,凭什么让帝王们如此青睐?答案很简单——这里被清朝认定为发祥圣地。
这个答案背后,是远比清朝更古老的记忆。五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满族先人肃慎人便在这里落脚,建起一座名为洪泥罗的城池。到了明朝末年,东北女真各部纷纷称王。几乎同一个时期,哈达、乌拉、叶赫、辉发四个国家接连立国,史称扈伦四部。乌拉在满语里是沿江的意思。乌拉街原名布拉特乌拉,原本是明朝的属地。 乌拉国传到布占泰这一代,经历了些波折。他的父亲布干有三个儿子:长子布丹,次子满泰,三子布占泰。王位先由次子满泰继承。满泰死后,布占泰才接下了哥哥的位子,成为第四任国王。那时的乌拉部势头正盛,称霸吉林地区,屡次和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发生冲突。奇怪的是,布占泰一边和努尔哈赤打仗,一边又娶了努尔哈赤的两个养女和一个亲生女儿作福晋。既然成了亲家,总该有几分体面吧?可事实证明,这种联姻根本没有护住他的国家。 万历四十一年正月,努尔哈赤发兵攻打乌拉国。布占泰惨败,国家覆灭。他逃到叶赫,想靠迎娶叶赫美女东哥来寻一条生路。可叶赫贝勒杨古利嫌他丢了国土,认为他已经没有价值,干脆把东哥嫁给了蒙古王子。一年后,东哥染病身亡。国破了,心爱的女人也没了。布占泰在这双重打击下,很快就病死了。说来也怪,努尔哈赤灭掉乌拉国,却没有嫌弃这块土地。他站在松花江边,望着远处的长白山,觉得这里风水极好,适合做大本营。于是,乌拉街成了清朝的龙兴之地。清兵入关后,顺治帝下令封禁乌拉街方圆五百里,尊称这里为本朝发祥之圣地。顺治十四年,乌拉古城又设了打牲衙门,专门向北京皇宫进贡东北特产。这里成了清朝的贡品基地,也由此有了乌拉城远迎长白,近绕松江,乃三省通衢的名号。 可惜的是,乌拉国存续了几十年,却没有留下任何典章史册。只有一首小诗还在民间流传:古有城池近水边,中存旧迹代相传。百花台阁留余址,三宝佛尊不计年。数仞危垣俨岭阜,千秋老树拂云天。其时创造人安在,景物依稀后胜前。如今,乌拉街满族古镇变成了旅游风景区。我站在镇口的古老城墙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忽然想起布占泰。如果他知道当年这片战场,如今竟成了人们悠闲散步的地方,想必也会叹一口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