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的夜,静得让人心慌。刘备躺在病榻上,呼吸像拉风箱,一阵急,一阵缓。他刚从夷陵的惨败中逃回来,怒气早烧干了,剩下的只有疲惫。外面更鼓敲过三更,诸葛亮匆匆赶来,跪在榻前。刘备睁开眼,拉住他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丞相,朕……怕是不成了。
诸葛亮赶紧宽慰他:陛下别多想。如今我蜀汉人才济济,马谡、向宠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是栋梁之材,往后必定能安邦定国。他说这话时,眼里是亮的。刘备却慢慢摇头,目光浑浊而锐利。他握着诸葛亮的手,用力一紧:马谡这个人,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厉害。他说起兵法来头头是道,可真落到实处,往往言过其实。丞相,你要仔细看他,千万别把大任交到他手里。诸葛亮听着,嘴上应了,心里却没当回事。他太喜欢马谡了,喜欢他那个机灵的脑子和层出不穷的奇谋。刘备的话,像一阵风,从耳边过去了。 转眼到了建兴六年,也就是公元228年。诸葛亮要北伐,要完成先帝的遗愿。蜀汉大军出祁山,一路势如破竹,陇西三郡都归了蜀汉。可就在这时候,一个硬钉子挡在了面前——街亭。街亭是咽喉,是粮道上的命门。魏军要是拿下街亭,蜀军就断了粮,到嘴的陇西也得吐出来,只能缩回汉中。诸葛亮深知这一仗凶险,他坐在帐中,把地图看了又看,手指在街亭那个点上敲了又敲。派谁去守?他心里翻来覆去,最后落到了一个名字上:马谡。马谡领命时自信满满。他说:丞相放心,街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郃那老匹夫,我还不放在眼里。诸葛亮还是小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安营扎寨要在道口,千万不能上山;要挡住大路,不能给魏军绕过去的机会。又派了用兵谨慎的王平做副将,反复嘱咐王平要劝着点马谡。两个人带着兵马走了。 马谡终于当了主将。以前他跟着诸葛亮当参军,只管出主意,不用担责任。这一次,军权在手,他整个人都飘了。到了街亭,他骑着马绕着南山转了一圈,大手一挥:全军上南山,埋伏在树林里,等魏军来了,咱们一冲而下,叫他片甲不留!王平一听,急了,赶紧上前:将军,丞相叮嘱过多少回,要在道口扎营。趁着魏军还没到,我们赶紧砍树搬石,把壁垒筑起来。那样就算张郃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马谡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兵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他们来了,我们从山上冲下来,一仗就杀光他们。王平脸都急白了:将军,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