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詹布鲁恩(John David Zumbrun)在1912年“壬子兵变”期间拍摄的影像,最广为流传且被多份资料明确提及的是《“壬子兵变”后被烧毁的民房,1912年》,记录了北京前门外一带(如西打磨厂、西八里庄等区域)在1912年2月2–3日陆建章部北洋军哗变后的焚毁废墟。詹布鲁恩作为当时在北京东交民巷经营Camera Craft照相馆的驻华摄影师,还拍摄了兵变期间或之后的街头乱象、军队驻扎、使馆区反应及难民流离等场景。这些照片
是国内迄今所见数量最多、记录场景齐全的影像资料,计有六十二帧。这次所发只是其中一部分。
北京兵变(又称“京保津兵变”)是北洋陆军第三镇部分官兵以索饷为名发动的哗变,直接导致迎袁专使团被迫避入东交民巷,客观上促成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但其是否系袁世凯预谋策划,史学界至今无确凿证据,主流观点认为属“借机利用”而非“亲手导演”。
兵变造成商民被劫四千余家、损失约900万两白银,清室逊位仅17天即陷京畿大乱,折射出民国初建时军权、财权与中央权威的深层断裂。
东安市场商贾辐辏,为北京繁华之地。劫后现场聚集的各色人等中,可见巡警、外国人的身影,或为维持市面,或为调查灾情。
日昌大药房是一家西药房,毗邻商铺已被焚毁。废墟前束手无策的人,多是居住在附近的商民。
满目疮痍的东安市场,瓦砾上呆立的人,难以言状他们的心境。
商铺民宅遭劫时,不少业主为保全性命远避,贪利之人往往顺手牵羊。另有兵匪不及携走之物,遗落于街巷甚多,市民捡获颇丰。
两具尸身横卧于西四牌楼下,以震慑不法之徒。被杀的人系平民装束,并非作乱军人,是否当斩,人死已无法审其轻重了。趁火打劫者撞在枪口,无人为其叫屈。
崇文门城楼西侧,身着猎兵装束的德军士兵。德国军服种类繁多,猎兵通常会用帽罩覆盖皮革制作的圆顶帽,但帽徽须露于外。城垣上的克虏伯炮,为77毫米野战炮FK 96的升级版,是一战初期德军主力野战炮。
德国使馆卫队负责把守东交民巷东口。远处建筑是崇文门。
美军在东交民巷西口门外,筑起沙袋掩体,封堵了使馆区东西方向通道的入口。与德军把守的东口相比,美军警戒程度更高。
行进中的比利时公使馆卫队
3月3日上午10时,各国公使馆卫队约有七百名军人,在英使署集合后举行武装游行。从长安街东行,折向崇文门方向,出内城后由正阳门返回。此处为使馆区东端,前列是德军,其后为美海军陆战队员、意大利海军陆战队员。尖塔式西洋建筑,为北京同仁医院,这座建筑现已不存。
美国公使馆如临大敌
三名日本军官均携日式军刀,站姿者压低了帽檐,双手拄刀而立,表情深不可测。
从总统官邸(迎宾馆大门)多名执勤卫兵的状态,能看出此时仍处于“非常时期”,警戒等级很高。
1912年2月27日,迎袁专使团在北京贵胄法政学堂行馆合影。这帧合影流传甚广,参加照相人员并非专使团全体。前排左起第一人是汪精卫,第二人是刘冠雄,第四人是魏宸组,第五人是蔡元培,第六人是钮永建,第七人疑为曾昭文,第八人是王正廷。
巡逻于北京外城的骑兵,推断为陆军第一镇所属马队,由保定临时征调步、骑兵六个营入京,分驻南苑、北苑。战马扬起轻尘,有骡马车相随,这也是陆军马队配置的装备之一。
在南城墙外环城铁路沿线警戒的北洋陆军。
巡防营士兵与地方商团人员在城中一起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