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汉唐以来,中国有一个独特的修史传统,那就是国亡史作。意思是,当一个新王朝统一天下时,通常会编撰前朝的历史,既是史学的记录,更是一种政治宣示——向世人宣布对前朝的盖棺定论。
元朝虽起于草原,却接手了中原的统治大业,并且按惯例编纂了《宋史》、《辽史》和《金史》。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元朝却从未为西夏王朝单独撰写一部史书。 按理说,元朝作为西夏的终结者,掌握了大量原西夏的档案资料,西夏旧臣中仍有不少史官在元朝府库中工作。在这样的条件下,为西夏专门编撰一部史料完整的史书,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那么,元朝为何偏偏没有修西夏史呢?有学者推测,这与成吉思汗对西夏的深仇大恨有关。据《蒙古秘史》记载,成吉思汗征战西夏长达23年、六次远征,仍难以完全征服。甚至在征战中,伟大的成吉思汗曾被西夏军队射伤,并最终不幸逝世。《蒙古秘史》中记载,成吉思汗每餐必言:殄灭无遗,以死之,以灭之,并指示天兵破灭夏以西,戈矛所向,耆髫无遗。可以想象,这份深沉的怨恨,使得元朝统治者在史学上也选择灭其国,灭其史,以彻底抹去西夏的独立印记。 然而,历史事实是,西夏自身确实实力不容小觑。自李继迁攻占灵州以来,西夏逐步走上农耕之路,农业生产稳步发展,甚至出现塞垣之下,逾三十年,有耕无战,禾黍云合的繁荣景象。此外,西夏的地理环境异常险要——东据黄河,西至玉门,北控大漠,南临萧关,境内北有阴山与狼山,西有贺兰山,西南有祁连山,东南有六盘山,黄河自西南流向东北纵贯其中。正是这些多山险峻的地形,让蒙古骑兵的进攻难以速战速决。 正如范仲淹所言:西戎居绝漠之外,长河之北,倚远恃险,未易可取。可见,这是一片坚不可摧的土地,一个强大的王朝。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西夏,却没有自己的国史。元朝在这一点上,显得小气而残酷。于是,在后来流传下来的二十四史中,竟然没有一部属于西夏的《西夏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