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似乎早已成为宋江的代名词。他的世界里,忠与义被他赋予了至高无上的光环,而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曾几何时,他看着晁盖、吴用等人为劫富济贫而义气行事,便慷慨地放走晁盖,称之为忠义之举;可当李逵的存在可能对朝廷构成威胁时,他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杀掉李逵,以维护他心中的忠义。那么,这宋江口中的忠义,究竟指向何方?是为了朝廷、为了兄弟,还是为了他自己?
实际上,宋江的忠义,更像是他精心编织的借口,用来保全自己。他表面上忠心耿耿,即便君主赐下毒酒,他也毅然饮下,言称君让臣死,臣不死不忠。然而,他心底的算盘更是复杂:害怕李逵因他死而起兵作乱,破坏梁山好汉的声誉,于是诱骗李逵与他同饮毒酒,美其名曰防患未然。然而,这番言辞中,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虚?读来令人难辨其真意。 从我的视角来看,这无非是冠冕堂皇的自我辩护。在那生死攸关之时,他已是必死无疑。如果李逵因他之死起兵反叛,无论成败,名声都将受损——他毕竟是李逵名义上的哥哥,梁山的大哥大。宋江深知,自己费尽心机成为梁山头领,又经历征讨方腊九死一生才赢得今日声誉,绝不能因李逵而蒙羞。他明白劝说李逵无济于事,哪怕李逵暂时答应,也难保日后不生祸患。于是,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掉李逵,既断绝祸患,又为自己镀上体面光环。既然死亡已是定局,何不以死成就最后的尊严? 回想宋江上梁山之前,他曾包庇过劫生辰纲的晁盖等人,那时他为何未曾提及忠于朝廷?因为彼时他尚无名声,此事与他关系不大。若放走晁盖等人,或许还能留一条退路,让他们欠自己人情,为自己在江湖中增添威望。至于后来为了掩盖阎婆惜而动手杀人,则是情急之下的自保。若没有晁盖等人的拼死搭救,宋江恐怕早已断送性命,更遑论日后报仇黄文炳、征讨方腊、建立功勋,他不过会如犬马般匍匐,终身受制于人。因此,宋江口中的忠义,并非真正忠于朝廷,也并非全为兄弟。他的忠义,只是忠于自己,所有决策都是围绕着自己的利益旋转。侵犯了他的利益便是不忠,不按他的意志行事便是无义。梁山众人因此可谓大可惜——为了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献出了全部青春与热血。而宋江的行径,宛如刘邦事成后诛韩信,朱元璋建国后诛蓝玉、胡惟庸、李善长一般无二。最令人寒心的是,那些号称无毒不丈夫的人物,往往笑到最后的,恰恰正是这样自私而精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