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乌龙山剿匪记》的朋友们,一定对那个狡诈奸险、凶狠残暴的大土匪头子——田大榜记忆犹新。无论是他狡猾的眼神,还是行事的狠辣手段,都让人既害怕又印象深刻。 而田大榜其实是有历史原型的,这个人名叫姚大榜。与电视剧中相比,现实中的姚大榜更加冷酷、更加狡诈,他不仅让当地百姓闻风丧胆,就连民国时期的地方政府面对他也束手无策。姚大榜当年在晃县横行一时,民间曾流传这样一句话:宁得罪阎王,不得罪姚公。这里的姚公,正是指姚大榜。作为湘西的一代巨匪,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呢?
民国时期,兵荒马乱,生存压力逼迫不少民众落草为寇。东北有胡子,山东有响马,而湘西的土匪则有其独特之处。在湘西,土匪并非单纯犯罪,而是一种祖传谋生手段。解放军剿匪时,便有一位匪首名叫瞿廿四,他正是瞿氏家族的第二十四代土匪。湘西民风的彪悍背后,正是长期匪气纵横的积淀。这里出生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熟悉土匪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把它当作一种可以选择的人生道路——混不下去,当土匪,也算是一条出路。 姚大榜原本并没有想过要当土匪,但命运偏偏要把他推向这条道路。他出身忠厚的农家,因肩膀宽大,被人戏称为大膀,久而久之,这个外号便成了他的正名。少年时期,父母送他入私塾读书,姚大榜在私塾中学会了认字,也阅读了不少杂书,尤其对绿林好汉的传奇故事兴趣浓厚。然而命运的转折在十六岁那年降临——父母相继去世,他本想安安稳稳地务农,却没想到有人趁家境衰微,偷走了家中的牛。 姚大榜查明是同乡蔡建狗所为,便去要求归还。按理说,小偷应当赔礼道歉并归还物品,但蔡建狗恃势横行,不仅拒不归还,还蛮横地威胁:要还你牛?只有拿白鱼崽(小刀子)来换!姚大榜当时怒火中烧。此前他在贵州讲武堂学了武艺,还自制了一把土夹板枪,本来是防身用,如今却成了怒火的出口。他拔枪射杀了蔡建狗,从此拉着两名熟识青年上山落草。 最初,姚大榜落草只是因一时冲动,但没想到,他天生就有成为土匪的潜质。熟识他的人都说,他心狠手辣、狡诈多端,这正是适者生存下的必要素质。在湘西那片错综复杂的山地里,土匪林立,强者吞并弱者是每日上演的生存法则。 初入土匪界的姚大榜,羽翼未丰,不敢与其他土匪硬碰硬,更不敢和当地地头蛇正面交锋。他先带人到贵州岑巩县龙鳌、牛场一带,干些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小买卖,打了一枪就换一个地方,躲避其他土匪的追杀。随着时间推移,他在外积累了资金和弟兄,又从晃县大土匪唐青云手中弄来二十多条枪。 有了枪和人之后,姚大榜便有了在家乡发展的资本,于是他在晃县、石山、玉屏一带开始扩张势力。与民国时期的乱象相契合,他一方面将自己打造成当地的保护神,一方面对敢踏入他势力范围的同行毫不手软。为了笼络民心,他还在玉屏开办了一所中心学校,自任校长,为当地孩子们提供教育。表面上,他被称为大善人,暗地里却掌控着自己的土匪帮众,黑白两道皆有他的触角。 对于在地盘上撒野的土匪,姚大榜手段残酷。一回,离方家屯不远的陈老满家被贵州土匪潘桥桥抢劫。姚大榜历来强调兔子不吃窝边草,手下若有人胡作非为,必遭严惩。陈老满求助,姚大榜表面为难,收了五百银元辛苦费后,亲自带人于大年初一逮捕潘桥桥等人,并当众处决,既警示自己兄弟,也震慑外来土匪。 随着势力扩展至晃县、玉屏、万山,姚大榜一伙成为当地无人敢惹的巨无霸。周边土匪对他十分畏惧,尊称榜老爷、榜公或老前辈。地方政府起初不甘心,1934年为围剿红军,委任姚大榜为晃县铲共义勇总队副队长,收了不少武器银两,但姚大榜毫无顾忌,拿到之后立刻回山重操旧业。几番诏安未果,政府最终只能改为围剿。1940年,国民党派出正规军前去清剿。正规军行动迅速,但姚大榜机智过人,他化装成老农迎接军队,甚至热情地给对方指路,声称自己还在床上抽大烟。军队进入山寨后,才发现真正的匪首早已在暗中布控。为了防止被发现,他睡觉时用切成几段的线香夹在脚缝,燃尽即醒,并不断换地方,夜间可能换三四次,因而国民党军多次剿匪皆无功而返。地方士绅与商户也因忌惮他,主动请他押送货物,黑白两道通吃。 然而这种日子终究走到尽头。1949年,解放军进入晃县剿匪。姚大榜的儿子姚应科回家劝父自首,避免惨祸,但姚大榜竟一度要开枪射杀亲子,幸被阻止。随后,姚大榜带着弟兄深入山林,却未料到次年八九月,解放军发动雪凉合围,湘黔五千余土匪几乎全军覆没,他的人马损失殆尽。 姚大榜带着残余几十名弟兄突围逃至十家坪,意图向六龙山继续逃窜,却早被解放军伏击。渡河之时,枪声骤起。一代巨寇姚大榜,横行湘西数十载,终于在正义的枪口下葬身,终结了其波澜壮阔、血雨腥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