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司马光之所以选择以三家分晋作为《资治通鉴》的开篇,而不是以平王东迁作为引子,背后其实藏着一个古代封建伦理秩序的深刻含义。简言之,韩赵魏三家的权臣破坏了礼制,破坏了王朝的根本法则,最终导致了君臣关系的崩溃,朝廷的规矩荡然无存。
翻开《资治通鉴》的第一页,你会看到司马光痛心疾首的评论,他在文中写道:臣光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他进一步强调: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受制于一人,虽有绝伦之力,高世之智,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岂非以礼为之纲纪哉……故曰:天子之职莫大于礼也。这段话的深意,在于强调礼是国家与社会秩序的核心,天子即是礼的守护者。 那么,什么是君臣之礼?孔子在《论语·八佾》中就曾言: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答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这里的礼不仅仅是我们现代所理解的礼貌和修养,它代表着一整套社会伦理制度,是构建古代社会的根基。所以,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来探讨: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它如此重要?以及礼的破坏有哪些表现? 首先,司马光的思想与三家分晋开篇的关系,就源于他对儒家礼制的深刻信仰。司马光在儒学上的成就,虽然不如他在史学上的突出,但他一生坚持对儒道经典的阐述,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与周敦颐、程颢等人不同,司马光并未在儒家经典上开创新的学说,但他始终保守忠诚,坚守礼制。这种保守的思想,不仅表现在他对历史的分析,也体现在他对时政的判断上。宋神宗继位后,百官为其制定的尊号与先帝的名号不合,司马光立即反对,并以历史事例为依据,提醒大家尊号不应轻易变动,因为它涉及到的是国家的根本礼制。而王安石的变法,司马光也坚决反对,他认为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更改,改变礼制就意味着乱国。 因此,司马光对礼制的坚持,也反映出他为何要将三家分晋作为《资治通鉴》的开头。因为三家分晋不仅是历史上的一段事件,更是礼制破坏的象征。那时的韩赵魏三家公卿大夫不仅随意废立君主,最终甚至废除了晋国最后的君主,瓜分了晋国的土地。这种行为,显然违反了封建礼制,完全忽视了君臣之间的应有规范。而且,周天子非但未制止这种行为,反而加以承认,这使得礼制彻底崩塌。司马光认为,天子的职责就是要维护礼制,而当君主自己都不尊重礼制,那么整个国家的秩序必将崩溃。 接下来,我们探讨礼究竟是什么。在中国古代,礼制并非单纯的仪式或礼节,而是一套非常复杂且完备的社会伦理体系,涵盖了道德、家庭、社会行为等各个方面。儒家礼制大多建立在《周礼》的基础之上,孔子及其后学不断对其进行阐述和完善。礼不仅仅是一套规范行为的制度,它还规定了人际之间的应有秩序。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些基本原则,是礼制的核心所在,强调每个人在社会中的角色和责任。孔子在《礼记》中指出,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这一点也告诉我们,礼不仅是行为规范,更是人与人之间维持社会和谐的纽带。 在具体的家庭礼制中,孩子的行为举止都有严格的规定,甚至连坐立行走的姿势,吃饭的次序都有明确要求,父母和长辈的权威必须受到尊重。孔子提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这意味着子女要始终恪守父母的教诲,不可随意改变。而在国家层面,君臣之间的礼制同样重要。孔子强调,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其中的礼是对君臣关系的规范,它要求臣子忠诚于君主,君主则要以礼治国,不能随意改变规则。最后,礼的破坏表现在哪些方面呢?司马光通过三家分晋事件,深刻揭示了礼制的崩塌。在周代,礼乐制度的崩坏,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这一原则被打破。孔子在《论语·八佾》中讲述了季氏大夫擅自使用天子规格的舞队,违背了礼制的规定。这一事件不仅是礼的破坏,更是礼崩乐坏的直接体现。与此同时,三家分晋则更为明显地暴露了君主不再遵守礼制的严重问题。晋国的君主被废除,三家公卿大夫不仅不受约束,反而由周天子封为诸侯,这种纵容直接导致了礼制的崩塌。 在宋朝,司马光同样看到礼制的破坏,尤其是王安石的变法和宋神宗的支持,使得他不得不以三家分晋为警示,提醒后代君主在推行改革时,必须谨慎对待礼制的变化。他认为,祖宗之法不可随便更改,否则国家将面临严重的后果。所以,司马光将三家分晋作为《资治通鉴》的开篇,实际上是以历史为鉴,警示后世:礼制一旦破坏,国家的根基就会动摇。 总而言之,司马光通过三家分晋这一历史事件,深刻表达了自己对礼制的坚定支持,警示人们尊重传统,维护君臣之间的秩序,不轻易改变祖宗之法。这不仅是他个人思想的体现,也是在呼吁社会和国家对礼制的尊重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