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篇文章,横空出世,题目是《关于殷墟人骨DNA和殷墟人种问题我想说几句》。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原殷墟考古队的队长唐际根,而文中直面了一个颇具争议的问题——殷墟人的人种属性。
偏差的可能性 在基因检测的结果中,殷墟人的基因与西亚人或高加索人的基因极为相似。于是有人推测,商族人可能源自西亚或高加索,而这两类人群都属于白种人。 然而,唐际根对这一推断持明确的保留态度。在他看来,商族人的外貌与西亚人、高加索人并不吻合。因此,他提出,这种基因结果很可能存在偏差,并建议启动针对商代人骨的基因工程,以便更准确地研究其来源。 事实上,基因结果出现偏差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国的白马藏族人群中,D系单倍群频率极高,而在日本阿伊努人中同样存在高频的D系单倍群。然而,这两个人群却截然不同:阿伊努人属于小黑种人,而白马藏族则典型地属于蒙古人。因此,基因检测结果并不能完全反映真实的人种特征,其偏差性不可忽视。 殷墟人骨的特征 既然基因检测可能存在偏差,那么直接研究人骨的形态特征,结果或许会更加贴近事实。美国的人种学家曾指出,殷墟祭祀坑出土的人骨中,存在类似现代白种、黄种或黄白混血的特征。 中国考古学家杨希牧的研究同样揭示了丰富的多样性。他在殷墟人骨中发现了五类不同的人种特征,分别是:古典蒙古种、海洋黑种、高加索种、爱斯基摩种以及一种未被明确分类的类型。 研究结果表明,殷商人主要仍以东亚人种为主体,但不可避免地受到周边其他族群的影响,基因中带有邻族痕迹。 这并非个例。早在八年前的古人类研究中,学者们就已经发现,中国古代人类中存在一定比例的西方基因,这种基因主要分布在西北地区,尤以新疆为最,自河西走廊向东逐渐递减。 中原地区的殷墟,虽然西方基因的比例较低,但仍有一定存在率,约7%以上。此外,基因分子学的分析显示,殷墟人群中存在多元化的单倍型,如D4、Z、N9a、D、D5、B5b等,显示出共享基因的广泛分布,突破了传统中原的界限。这也说明,中华文化自古就是一个多民族、多元融合的文化体系。 中华文化起源于民族多元化 中国自古就是多民族国家,因此,研究古代文化必然离不开对古代民族的理解。学术界对于古代中国的研究路径主要有两种: 一种是以古代文献为准,例如《史记》,把中国历史起点定位于皇帝时代和夏朝的建立。但这种方法将中国文明的可追溯历史从五千年缩短为三千年,使得三千年前的文明研究受到限制。 另一种方法则是以中国版图为基准,考察版图内的所有历史遗迹和文化层次。这种研究更全面,但由于研究范围广,内容复杂,也增加了研究难度。 确立方法后,就可以更深入地研究中华文化的形成与发展。在中国古代文化中,有两个值得注意的问题: 首先是关于外来文化影响的说法。部分学者认为,殷墟人骨中出现西方基因,意味着中国古代文化受西方影响。但这一观点站不住脚。中国历史自古多民族并存,外来基因的出现属自然现象,核心基因仍然是本土基因。因此,殷墟人出现西方基因并不意味着文化源自西方。 而上文提到的高加索基因,与中国青铜时代的遗迹已经有所联系。时至今日,中国的多个民族,如维吾尔族、藏族、哈萨克族等,仍保存着与高加索人相似的基因。 其次,是对中国民族多元化认识的不足。民族多元必然导致文化元素的多元化,因此在文化中出现混合特征是正常现象。西方基因的存在,也可能通过文化融合成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而中华文化的主体仍然是本土文化。 因此,殷墟人出现西方基因无需惊慌,这只是中华文化多元性的体现,而非文化源流的颠覆。相反,这反映了中华文化形成过程的多元性、广泛性与强大生命力。今天的中国,由56个民族组成的大国大民族。但即便在遥远的古代,中国仍是一个多民族、多文化并存的国家。面对殷墟中出现的西方基因型,我们无需惊讶,更应以专业态度深入研究,而非轻信外界言论。中华文化的研究,需要的是严谨与细致,而非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