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自古有五千年的历史传承,这一说法广为流传,但实际上,不少学者对五千年持保留态度,理由无非是缺乏文字记载或缺少实物证据。这种观点不无道理——以现存最早的甲骨文为例,其可考时间仅约两千多年;然而,商朝已存在三千多年,而夏朝的历史甚至可追溯至四千年前。 在某种意义上,禹更像是神话中的人物。四千年前究竟有没有洪水,专家们也无法轻率下结论。有人或许会提出质疑:这不就是抬杠吗?不仅大禹治水,海外也有诺亚方舟,你凭什么说他不存在?暂且不论四千年前洪水的真实性,从现代科技角度来看,开山挖渠、疏导江河,如此浩大工程,即便今天动用最先进的机械设备,也需要几代人方能完成。因此,学界不免怀疑,禹独自带领一些尚未脱离原始社会的人去治理水患,这种说法似乎过于理想化。
根据神话记载,禹接受舜的命令治理洪水,并最终划分九州。然而,传说中治水的过程充满了神奇色彩,各种苍龙巨鳌的描写难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历史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单凭传说显然不足以证明事实。直到2002年,一件青铜器的出现,才让人们对大禹治水有了新的思考。这件器物高11.8厘米,口径24.8厘米,重约2.5千克,椭方形,直口,圈足,腹微鼓,饰有兽首双耳,其内底铸有98字铭文,专家命名为遂公盨[xǔ]。 遂公盨的发现颇为偶然。当时,清华大学的李学勤教授受邀鉴定一批文物,其中一件盒状青铜器并非重点,却意外成为最大收获。青铜器尚未除锈,覆盖厚厚的土锈,口沿明显可见席子包裹压出的纹路,专家由此判断它出土不久,传闻来自河南窖藏,明显是土夫子的杰作。 李学勤教授在《国家宝藏》中回忆道,当时他仅凭器型判断,这件青铜器应属于西周中晚期出现的盨,是一种盛装黍、稷、稻、粱的食器,原本应配盖子,而这件器物缺盖,从文物价值角度看略显平凡,因此初期并未引起过多关注。直到教授发现底部若隐若现的篆刻铭文,他将其带回北京,潜心研究十年,终于揭开了大禹治水与夏朝历史神秘的一角。 这里简单介绍,盨是西周中晚期出现的青铜礼器,用于盛装黍、稷、稻、粱等粮食,也有史料称,大禹治水时,为了保障日常饮食,曾发明这种青铜盨。它原本配有盖子,既可生火烹饪,也可盛装饭菜。此说法虽具争议,但若推算,大禹确实可能是四千多年前的人物;至于四千年前是否已有青铜器,更无定论,更别提便携饭盒了。 铭文开篇写道:天命禹,敷土隓山壑川,迺癸亥起征,降民监德,意思是舜帝命禹治水,禹开山疏水,平息洪涝灾害。铭文中98字出现德字六次,如降民监德厥沫唯德益于懿德,专家解读为大禹治水期间制定道德规范,以教化约束百姓。如此多的德政,是否可理解为大禹在治水时已具皇帝地位? 铭文还记载,大禹治水期间划分九州,依据各地贡献分配属地,这是否等同于分封诸侯?铭文中的降民监德,迺自作配乡民,成父毋(母)似乎印证了这一点:禹有功于民,成为民众之王、民众之父母。因此,禹治水时或已建立夏朝,成为万民敬仰的领袖。当然,也有人会说,史书记载大禹在治水后才禅让于舜,其子启正式建立夏朝。 实际上,历史对禹的记载寥寥,夏朝建立时间亦无明确记载。铭文中提及癸亥起征,可理解为禹接受舜禅让,踏上治水征程的时间。专家指出,遂公盨出现前,禹起征的时间尚未见于其他文献。《尚书》中虽有类似记载,但指的是夏启的出生时间。因此,大禹治水与夏朝建立究竟始于何时,仍存争议。 夏商周断代将夏朝建立时间定为公元前2070年左右,依据遂公盨铭文可推前后约一甲子,即前2100年至前2040年。然而,遂公盨出土于西周中晚期,距今约2900年,而大禹约四千年前,二者相差一千多年。也就是说,尽管遂公盨记录了大禹治水过程,但年代差距仍无法完全证实大禹或夏朝的真实性。有专家认为,遂公盨足以证明大禹真实存在。理由在于遂公——在古代历史中,称公的多为诸侯国君。遂国位于今山东泰安宁阳县西北,与肥城市接壤,史料记载遂公为舜帝后裔。由此推测,四千年前的禹与遂公可能平起平坐,而遂公盨作为祭祀礼器,铭文内容也须以事实为依据。 因此,专家最终认定,遂公盨记载的大禹治水可信,它是迄今已知最早、最为详尽的关于大禹的文字记录。